A级宿舍的单人间里，黄泉正把自己摊成一只紫色的煎饼。
她趴在床上，下巴垫着枕头，紫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泻到地面，发尾在地板上卷成懒散的圈。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淡紫色卫衣配短裤，是紫苑临走前给她叠在衣柜里的。露在外面的右腿白皙，大腿外侧那道红色的印记——像是胎记又像是某种封印的纹路——在台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已经这样趴了整整两个小时。
刷B站。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银闪：从D级开始》的各种二创。有催泪的，有整活的，有把白厄和蓝璃剪成婚礼现场的。黄泉面无表情地划过去，嘴角偶尔抽搐一下。
"……好无聊。"
【啊啦啦，小黄泉，你叹了第三十七次气了。】
啊哈的声音在脑海里准时响起，带着那种刚睡醒的、黏糊糊的轻快。
【从早上九点到现在，你换了十七个姿势，刷了四百条视频，吃了三包薯片，喝了两罐可乐——其中一罐是洒在床上的——然后发出了三十七次"好无聊"的叹息。】
【你是A级魔法少女，不是退休老干部。要不要我给你报个老年大学？】
"闭嘴。"黄泉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我这不是在等你发布任务吗？"
【任务？】
"对啊。"黄泉翻了个身，紫色的刘海乱蓬蓬地翘着，紫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铁墓和焚风还有九年多就要醒了，我总不能一直躺着吧？你给我个训练任务，或者……让我去接几个A级任务？"
【啊哦，这么积极？】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黄泉踢了踢腿，脚趾在空气中抓了抓，"而且，我想快点变强。强到……不需要你帮忙也能打赢它们。"
【好志气！】啊哈的声音陡然亢奋，【那么，本星神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给你颁布第一个正式任务------】
"等一下。"黄泉突然坐起来，紫色的长发因为静电而炸开，"我先声明：不许是直播睡觉，不许是对着秽物唱Rap，不许是吃发霉面包------"
【放心放心，不是那些。】
"也不许是穿猫耳女仆装！"
【……】
啊哈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了解你这个变态！"
【啊哈哈哈！好吧好吧，不是猫耳女仆装。】啊哈清了清嗓子，【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是------成为偶像魔法少女！】
黄泉僵住了。
她保持着坐姿，紫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开始抽搐，一下，两下，三下。
"……哈？"
【成为偶像！B站UP主！魔法少女主播！唱歌！跳舞！打秽物！发日常！涨粉丝！】啊哈的声音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白厄当年就是这么起步的！从D级到网红，从网红到救世主！这是被验证过的成功路径！】
"我才不要！"黄泉抓起枕头砸向空气，"你骗过白厄一次还不够吗？！你让她当偶像，让她涨粉，最后把她推到银河巨蛋，让她燃烧全部火种去死！现在又来骗我？！"
她的眼眶红了，紫色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但那不是悲伤，是愤怒，是被戳到痛处的恼火。
"……你的女儿我真是寒心了！"
【啊哦？】
"你……你占我便宜！"黄泉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逼我叫你爸爸，现在又逼我走上白厄的老路……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死！你只想再看一次全球直播！再看一次救世主燃烧！再看一次……最棒的乐子！"
她越说越委屈，紫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她的肩膀在发抖，像只被雨淋透的、终于找到窝却发现窝是漏的紫毛猫。
"……白厄至少还有三年。我呢？你是不是打算让我一年内就烧完？"
【……】
啊哈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嘴。
它安静了很久，久到黄泉以为它真的良心发现滚蛋了，或者去找别的乐子了。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没有了戏谑，没有了上扬的尾调，只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认出了某种相似之处的、复杂的温柔。
【黄泉。】
"……干嘛？"
【你刚才说"你的女儿我真是寒心了"。】
"那是口误！"
【不，你说得对。】啊哈的声音轻了下来，【我确实想再看一次救世主燃烧。我确实想要乐子。我确实……是个混蛋。】
【但你知道吗？】
【你刚才哭诉的样子，你骂我变态的样子，你一边红温一边"寒心"的样子……】
【太有趣了。】
【太抽象了。】
【不愧是我养出来的。】
黄泉从膝盖里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泪珠："……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都有。】啊哈恢复了那种戏谑，【但最重要的是------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不打算让你一年内烧完。】啊哈说，【我要让你慢慢地、好好地、充实地……活到铁墓苏醒的那一天。活到你有足够的力量，不需要燃烧全部火种，也能斩了它们的那一天。】
【而"当偶像"，不是让你去送死的剧本。是让你……学会"被看见"。】
【白厄当年从粉丝的爱里汲取了力量。她的音波剑，她的神厄形态，她的"耀斑"……全都需要"羁绊"作为燃料。】
【你体内流淌的是虚无。虚无是吞噬，是孤独，是终结。如果你一直一个人躺着刷B站，你会慢慢被虚无吃掉，变成第二个铁墓。】
【所以，去当偶像吧。去被人喜欢。去建立羁绊。去……让自己变得"真实"。】
黄泉愣住了。
她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紫色的长发披散在卫衣上，像是一滩紫色的墨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手背上还留着小时候的旧疤。
"……真的？"她轻声问，"不是骗我去死？"
【不是。】啊哈的声音罕见地认真，【我答应你。这次……没有死亡剧本。只有成长。】
黄泉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还有泪光，但嘴角已经扬起了那种慵懒的、无奈的弧度："……那好吧。我勉强试试。但我不唱歌，不跳舞，不卖萌------"
【啊哦，那可由不得你。】啊哈的声音陡然变得恶劣，【毕竟……】
【你不同意的话，我就把你昨天的洗澡视频发到B站。】
空气凝固了。
整整五秒。
黄泉的表情从"慵懒"到"困惑"到"震惊"到"血红"，只用了不到一秒。
"……什么？"
【你昨天洗澡的时候，我录了。】啊哈的声音甜腻得像是在灌蜜，【高清，无码，全景，还带解说。标题我都想好了------《A级魔法少女黄泉·入浴全记录：虚无之力与水滴的共舞》】
【保证上热门。保证破百万播放。保证让你比白厄当年还火。】
"你------！！！"
黄泉从床上弹起来，紫色的长发炸成一团，卫衣领口歪到了肩膀，露出半截锁骨和那颗小痣。她的脸从脖颈红到额头，连紫色的头发都仿佛要冒烟了。
"臭啊哈！！！死变态！！！你不是说没有性别吗？！你不是说对细胞切片没兴趣吗？！你------"
【我确实没有性别。】啊哈理直气壮，【但我有恶趣味啊。而且……】
【谁让你昨天骂我sb的？这是报复。】
"那是三天前！"
【我记仇。】
黄泉气得在房间里转圈，抓起枕头疯狂砸床，紫色的魔力不受控制地外溢，把窗帘烧出了几个焦黑的洞。她一边砸一边骂，声音带着哭腔："卑鄙！无耻！下流！乐子人！偷窥狂！星神之耻！"
【谢谢夸奖。】
"我才不要当偶像！"
【那视频今晚八点发。】
"……我做还不行吗？！"
黄泉跌坐回床上，紫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通红的脸。她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做。我当偶像。我发视频。我涨粉。你……你把视频删掉。"
【啊哈哈哈！成交！】啊哈打了个响指，【那么，第一个视频，拍什么？吃泡面？挥剑？还是……洗澡？】
"最后一个绝对不行！"
【啊哦，那就……】啊哈的声音拖长了，【拍你现在的样子吧。】
"现在？"
【对。头发乱糟糟的，脸通红，眼睛还肿着，卫衣歪了，刚从被子里爬出来的……】啊哈轻笑，【标题叫《虚无猫_Official：被星神威胁当偶像的第一天》。绝对爆火。】
黄泉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紫色的长发炸开，卫衣领口歪斜，短裤卷边，右腿上的红色印记露在外面，脚趾因为紧张而蜷曲着。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那张通红的、愤怒却无奈的脸。
"……大家好。"她对着镜头，声音僵硬，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是虚无猫……黄泉。"
"被……被某个混蛋星神威胁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当偶像。"
"请多关照。"
她面无表情地、机械地、比了一个僵硬的大拇指。
和二十年前，某个银发少女在废弃工厂里斩完秽物后，对着镜头比的那个大拇指……一模一样。
【啊哈哈哈！太棒了！太有乐子了！】啊哈在脑海里狂笑，【小黄泉！你比小白厄还上道！】
"……闭嘴。"
黄泉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像只终于认命的、慵懒的紫毛猫。
窗外，魔法少女之城的夜空繁星点点。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维度，啊哈托着腮，看着脑海里那个裹着被子、满脸通红的紫色头发少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啊……】
【欢迎登场，我的女主角。】
【这次……】
【没有死亡剧本。】
【只有……】
【最棒的日常。】
窗外，月光温柔。
紫毛猫在被子里刷着B站，嘴里嘟囔着："……明天拍什么？砍秽物？还是……吃泡面？"
【都可以哦，女儿。】
"说了不许叫女儿！"
【啊哈哈哈！】
【铁墓与焚风：剩余苏醒时间——9年11个月。】
【虚无猫：粉丝1，偶像活动，开始。】
【啊哈的恶趣味：升级为"视频威胁模式"。】
——啊哈（正在给黄泉剪辑"洗澡视频"的预览版当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