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黄泉是被脑子里那首《耀斑》的钢琴版炸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紫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缠住了半张床。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桌面上划拉了三圈，终于抓住了那个发烫的方块。
“……关掉。”
【不行哦，】啊哈的声音带着那种刚吃完早茶的餍足，【你得先看看这个。你妈妈的新视频。】
“不看。”
【不看的话，我就把它投屏到协会总部的大屏幕上。】
黄泉猛地坐了起来。
紫色的刘海翘成鸟窝，紫色的眼睛半睁着，嘴角因为睡眠不足而微微抽搐。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B站首页，热搜第一：
#紫苑小天使 虚无猫童年珍贵影像#
播放量：87.6万。
黄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一下。
【点吧，】啊哈催促，【早死早超生。】
黄泉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
视频开头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镜头有些晃，像是手持拍摄的。画面中央，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
她有着一头及腰的紫色长发，发尾微微卷曲，在纯白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薰衣草色泽。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小睡裙，赤着脚，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套积木。
但她没有在玩积木。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紫色的眼睛半阖着，眼神空洞得像是在思考宇宙终极问题，又像是在发呆。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来烦我”的、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冽气场。
然后，一只温柔的手从镜头外伸了进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黄泉，笑一个嘛。”是紫苑的声音，带着笑意。
小女孩——小时候的黄泉——没有笑。
她只是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毫无波澜的眼睛，冷冷地瞥了镜头一眼。
那眼神。
那不是三四岁孩子该有的眼神。那是“你再rua我一下我就把你手砍了”的眼神。是“我虽然只有一米零二但气场两米八”的眼神。是“天生1”的眼神。
评论区炸了：
【弹幕：卧槽！！！这是虚无猫大人小时候？！好冷！！好呆！！好1！！！】
【弹幕：原来1是天生的……三岁看老……】
【弹幕：她连皱眉的样子都好帅……我想被三岁的虚无猫大人踩……】
【弹幕：紫苑妈妈手好温柔！但黄泉宝宝那个眼神……“莫挨老子”哈哈哈哈】
【弹幕：等等，你们看背景！她旁边是不是还有其他小孩？】
镜头微微转动。
纯白空间的角落里，果然还围着三四个小女孩。看起来都是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各式各样的小裙子，有的抱着玩偶，有的咬着手指，全都——全都围着小时候的黄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围着一块散发着冷气的紫色小蛋糕。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伸出手，想碰黄泉的衣角。
黄泉侧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小女孩僵住了，然后——脸红了，缩回手，但眼睛更亮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三岁就吸引萝莉！虚无猫大人是天生的萝莉诱捕器！】
【弹幕：那个小女孩脸红了！她脸红了！被瞪了还脸红！抖M从小培养！】
【弹幕：紫苑妈妈：我女儿从小就是1。观众：确实。】
视频最后，紫苑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她从小就这样。不会笑，不爱说话，但特别招小朋友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画面定格在小黄泉那张冷漠的、微微鼓起腮帮的、被妈妈揉乱了头发的侧脸上。
配字：【我家虚无猫，天生的1。——紫苑】
\-\--
黄泉的手机掉在了被子上。
她保持着坐姿，紫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啊哈。”
【在呢，女儿。】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你妈妈从纯白空间的旧硬盘里翻出来的。那时候你才三岁，刚学会走路，刚学会说“不要”，刚学会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周围的一切。】
【而且啊，】啊哈的声音带着某种考古发现般的兴奋，【你旁边围着的那三个小萝莉，可不是普通投影。她们是当年啊哈从各个世界泡里挑选的“候选救世主替补”。本来打算如果你不合格，就从她们里挑一个顶上。】
【结果她们全被你迷住了。哭着喊着说“我要跟着紫发姐姐”。最后只能把她们记忆清除，送回各自的世界。】
黄泉缓缓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高光。
“……所以。”
“我从小。”
“就是萝莉诱捕器。”
【啊哈哈哈！对！】
“而且被妈妈拍了视频。”
【对！】
“还发到网上了。”
【对！】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小时候被rua头会瞪人。”
【对！】
黄泉抓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紫色的茧，从里面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哑的哀鸣：
“……我不当偶像了。我要退网。我要搬到南极去。”
【啊哦，晚了。】啊哈轻飘飘地说，【你妈妈刚发了动态，说“明天更新《虚无猫第一次握剑：三岁砍碎训练木人》”。预告片已经破百万播放了。】
“啊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而且，你猜怎么着？你昨天说“只喜欢强势的1”的视频，和你小时候这个视频，被网友们剪成了对比向——《虚无猫：从冷面幼女到强势御姐，1的二十年》。】
【现在挂在热门第一。】
黄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摸向手机，点开热门。
果然。
视频封面：左边是三岁小黄泉冷着脸瞪镜头，右边是二十一岁黄泉面无表情说“只有征服强势的1才能让我满足”。
中间一个大字：【1】。
播放量：500万+。
黄泉的手垂落了。
她像只被抽干了灵魂的紫色水母，瘫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我的一世英名。”
【你本来就没有英名，你只有“虚无猫”和“强势的1”。】
“……闭嘴。”
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私信，来自【紫苑小天使】：
「女儿，妈妈给你织了新毛衣，紫色的，带猫耳朵。明天视频穿这个好不好？妈妈给你拍《虚无猫穿猫耳毛衣rua头特辑》～」
黄泉盯着那条消息，嘴角剧烈抽搐。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啊哈都愣住的动作——
她抓起枕头，把脸埋进去，发出了类似猫咪被踩到尾巴的、呜咽的悲鸣：
“……妈！！！”
窗外，魔法少女之城的阳光正好。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紫苑坐在旅游酒店的阳台上，看着手机里女儿崩溃的样子，温柔地笑着，把一杯果汁递给了旁边坐着的一位蓝发女士。
“蓝璃，你看，黄泉还是这么可爱。”
蓝璃接过果汁，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里那个紫色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嗯。”
“和她一样。”
【铁墓与焚风：剩余苏醒时间——9年10个月。】
【虚无猫：粉丝5.8万，童年黑历史登顶热门，人设从“强势1”升级为“天生1”。】
【紫苑小天使：粉丝22万，标题党之母，正在剪辑《虚无猫穿猫耳毛衣预告片》。】
【蓝璃：已抵达紫苑旅游地点，正在学习如何拍摄“rua头视频”。】
——啊哈（正在给黄泉P一张“三岁冷脸”与“二十一岁臭脸”的对比图当头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