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还是地缘冲突，要不是宁古州与精灵族、巨魔族接壤的话，宁古州早就不在人类手里了。”
“既然接壤这么多，为何你就认为血族是最具威胁的呢？”
“巨魔族接壤之地最小，还被山脉阻挡，精灵族向来神秘，虽然历史上也抓捕过人类，但没有明显进攻意图。而血族是最渴望得到宁古州的，且已经发动过战争了。”
“宁古州争夺战……”夏猛喃喃自语。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手指悬在半空，僵住了。关节微微泛白，像被什么卡住了动作。秦戮抬眼看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夏猛把手缩回去，指尖在膝盖上蹭了一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秦戮等他继续说。
“秦哥，”夏猛的声音低下去，眼睛盯着膝盖上的布料纹路，“我跟你说过，我坐过火车吗？”
秦戮摇头。
夏猛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动，又闭上。沉默大概持续了十几秒，宿舍里只有窗外夜风刮过窗框的呜咽声。
“宁古州城市刚修好的时候，我家参加了边境城市移民计划。”夏猛的声音开始发颤，但还压着，“那批移民是坐火车过去的，从宁古州老城区出发，直达边境。我爸妈、我哥、我，一家四口，全都上了那趟车。”
他停住了。手指攥紧了裤子布料。
“然后呢？”秦戮问。
“火车开到一半，血族的飞行兵来了。”夏猛的眼睛直直盯着地面。“车里的人开始喊叫，有些人试图跳车逃生.....”
他的声音开始抖。
“车厢被炸翻的时候，我被甩出去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满地都是碎肉，还有我哥的半截身子，肠子流了一地....”他没有说完。“我爬出来，沿着铁轨往回走，走了三天。路边全是烧焦的车厢碎片。”
夏猛的嘴唇已经包不住颤抖了，眼眶红了一圈。
“我怎么活下来的？嗯？凭什么我活下来了？我哥比我高一个头，我爸妈身体都好——他们都死了，就我活着。就因为我当时哭着闹着要提前出发？”
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啪嗒一声。
“边境移民计划本来是下周才走的！是我闹的！我嫌那个破地下室太挤了！我跟我爸妈说‘我要住新发的房子’！我妈拗不过我就同意了！然后……”
他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一样朝前倒下去，额头抵在秦戮的肩膀上，哭声闷在衣服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呜——呜——我一家——全、全死了——”
秦戮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的第一反应是抬手推开。跟平时一样。跟每一次夏猛扑过来撒娇、挂在他脖子上、假装委屈的时候一样。那是习惯。推开就完了。
但他的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夏猛在哭。跟平时不一样。是那种哭到发不出完整声音的哭法。是憋了太久终于漏出来的。
秦戮的手悬在夏猛后背上方，停了大概两秒。然后落下去。没有拍，只是按在那里，手掌抵住夏猛的肩胛骨，像怕他抖散架了。
“别哭了。”
他的语气很平，甚至有点不耐烦。但他按在夏猛背上的手没有收回来。
“你活下来不是你的错。是血族的错。”
夏猛没有回应，哭声闷在他肩膀上，还在抖。
“恨！我好恨！”夏猛说这话几乎是快咬碎了牙齿“我想杀了血族女皇！杀了她的女儿！孙女！我想让她也感受一下失去亲人的痛苦！”
秦戮也抱住夏猛。
“恨！我也恨！我也想杀了那几个biao子！”
秦戮看向窗外的月亮，这已经是他数不清见到的第几个因恶魔种而失去家人的可怜人。
恨！
————
灯光熄灭，宿舍里静悄悄的。
结束完一天的思想劳累，秦戮现在脑海里只在想一个问题。
梦，还接的上吗？
梦里，那个温柔的身影，好希望继续躺在她的怀里......
“我的孩子，我在这。”
那个身影出现了，站在黑暗里，正向秦戮招着手。
秦戮一步步的走过去。
看着那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秦戮不由自主的张开双臂，试图去拥抱那个身影。
“孩子，妈妈一直都在找你。”
那双血红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自己，秦戮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感受到的是一丝从未有过的开心。
“妈妈！”秦戮抱去。
“砰！砰！砰！”
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那个身影消失不见.....
“woc！谁开枪了？”夏猛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高呼道，眼角还挂着一丝泪珠。
秦戮从梦中惊醒，刚想大骂一句是谁打扰了自己的好梦，但也立刻反应过来。
“啪！”宿舍灯光打开。
秦戮与夏猛立刻凑到窗前查看，试图弄清为何开枪。
“呜——呜——呜——”
警报响起。
喇叭的声音先是一阵刺耳的杂音，在传出播报员的声音。
“全体市民注意！全体市民注意！本市发现一名血族人员，军队与警方已展开联合抓捕行动，请市民待在室内不要出门行动。重复......”
“血族！”夏猛的眼神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城里竟然有血族，是来抓人买的吗？”
“不太可能，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每个恶魔种国内都有了成熟的人类圈养机构，再来偷人，赚不了什么，风险还高。”秦戮摸索着下巴回到。
“那你的猜想是？”
“间谍活动”
“什么？间谍？”夏猛一脸懵的看着秦戮。
“我也是在军事理论上看的，间谍是指窃取国家机密情报，破坏国家关键机构的人。”秦戮思考的说着“但是人类一直太弱了，恶魔种不屑于派遣间谍，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间谍是什么。”
“至于现在为什么有间谍，逻辑上，十二年前的宁古州战争是最好的回答，人类拿出奇怪的武器，第一次正面的击败了血族的部队。”
秦戮认真的看向夏猛。
“这证明人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