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战争的爆发,普通平民往往是在开战后才后知后觉的,毕竟他们获取的信息有限。
当炸弹还没落到头上,可能在做很平常的事,又或者谈论战争相关的事。
是夜,云层密不透风,一丝光亮也照不进这个村子,黑暗笼罩了一切。
而此时。
刑空正在杂乱的地下室检查着鱼竿是否有破损,检查完就将鱼竿收拢放入收纳包里。
鱼线,鱼钩,饵料,刑空一一检查,确认无误后在装进另一个小包里。
收拾完,便将整理好的两袋渔具收纳包背在身后,转身便朝楼梯走去。
刑天则站在地下室门口,手举着一盏油灯,微弱的灯丝,燃烧的火苗照亮不了多远,就会被黑暗给吞噬。
见着刑空走了上来,刑天便伸出一只手准备拿过属于自己的渔具收纳包。
刑空侧过身躲了过去,强颜欢笑,“让哥背吧,你提好油灯照亮路就行。”
刑天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转身迈步,就朝大门走去。
看着黑暗中那个矮小的背影,刑空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
泥土的味道伴随着冷气钻入肺部,溪流在一旁流动,发出哗哗声。
一根鱼竿抛出,鱼线划成一道弧线,钻入水中,仅剩那夜明光的鱼漂浮在水面之上。
两人各自握着一根鱼竿,静待猎物的上钩。
除了溪流声,四周很安静。
但刑空明白,弟弟一定知道自己并不喜欢钓鱼,更别提,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了。
“工作还顺利吧。”刑空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行的,我看中的人,验证与引导都证明不会有错的。”
“那就好。”说完此句,刑空转头瞥了一眼刑天,发现他正全神贯注的看着鱼漂,根本不看自己一眼。
心里憋着话,却又没有脸面说出去。又只能回眸看着自己眼前的鱼漂。
“有事就说,憋在心里堵得慌!”刑天没有转头去看身旁的人。
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手中的杆子,又吞咽了一下,刑空才开口。
“兄长......一直对不起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好好对待过你,还一直欺负嘲欺负你,所以兄长真的很抱歉,我想弥补一下,但你......”
刑空很害怕自己在说这番话时,会像自己教育刑爱琴一样,直接被出言打断,连一丝和解的机会都没有。
但更绝望的,应该是刑天这副永远都不改变的神情。
小时候调皮被父母揍了,就躲在房间,幻想着,自己要变成一台无情的学习机器,永远面无表情,让父母后悔自己的行为。那只是幻想,可刑天是真的这么做了,不是装,是发自内心的封闭了。
刑天没有在意,面部肌肉都没动一下,他只是语气平静。“过去的,就让它翻篇,一直盯着心里难受。而且我也从不怪你。没有你的渠道,我也不可能每年给组织送这么多人,也当不了政委。”
还是利益吗?
刑空低下了头,看来自己在亲弟弟眼中,就只是一个还可以利用的人。毕竟自己当年也没把他当过亲弟弟,不喜欢自己,很正常。
为什么,我要等到重要的人离开后,才能幡然醒悟,自己一直辜负最信任自己的人呢?
但好不容易有个独处的时间,还是希望能和刑天走的更近一些。
低着头思索良久,刑空才缓缓问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根据法律,你再不结婚,就要强制相亲了。”
“没有喜欢的,也没有女孩会喜欢一个又矮又丑又残疾的男生,哪怕他在优秀。”
看了一眼刑天,刑空觉得这番话也并无道理,但......
“那宋静呢?”
听到这个名字,刑天明显的,叹息了一下,很轻。“她不在了,没有第二个她。”
“你就是忘不了她吧。”刑空盯着刑天,希望能看出些什么。
“是。”回答完,刑天依旧看着鱼漂。
鱼漂沉入水中,猛地一拉,一条约莫巴掌大地鱼被拉起。
看了一眼,刑天取下那条鱼,就扔到水里了,安静地等待下一条。
看着刑天这副冷淡地模样,刑空不知道怎么做了,“但.....不结婚违法......”
沉默。
“你女儿喜欢秦戮,现在他们不可能乖乖待在房间里睡觉,应该去某处私会了。”
“什么!”大吼一声!刑空瞬间站了起来,但想了想,又坐下了。
“唉~年轻人嘛,一时的新鲜感,等新鲜感褪去了,她也就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了,大部分年轻情侣,连一个月都持续不到。”
“一个月吗?”刑天讥笑道,“看目前的情况,组织给不了我们一个月,甚至一周时间,都没有。”
刑空吞咽了下,要是在热恋期就见证恋人的死亡......“要不换人吧,秦戮要是死了,刑爱琴脆弱的内心一定会崩溃的......”
刑天听了有些无语,“你脑袋抽了吗?处长?你好歹也快43了!”
是呀,本来中央情报局的基层战力就紧缺,军队也不允许他们从中调人,那就只能四处凑人了。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紧张了,这是一个窗口,人类必须立刻行动,不然,结局只有死!
而自己竟然还在担心这些儿女家常的事。
还在自责的刑空被一句话打断了思路。
“依我之见,刑爱琴会对秦戮做出两种事,一种是对秦戮动手,让秦戮彻底去不了。第二种嘛,她会死缠烂打,要跟秦戮一起去。”
刑天说这话的语气很平静。
“她知道了?”刑空惊讶的盯着刑天。“你怎么.....哎呀~做事这么不谨慎!”
手抬起又放下,最后只能无奈的跺脚。
“安眠药,然后送秦戮走。组织应该快催了,任务要提前的。”
刑天抬头看了一下天空,黑压压的,一颗星也没有,月光都穿不透这层云。
“主要不是这个!”刑空有些烦躁。“秦戮一走,刑爱琴一定会发疯的!”
“我来处理。”平静的语气。“我知道怎么做。”
刑天起身,收拾鱼竿。“至于现在,先去做准备工作,确保一切顺利。”
如此说了,刑空没有反对,跟着收拾好,就一起朝回家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