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爱琴双手叉腰,昂起下巴。
“我小时候就跟小叔学过几招,你现在的情况呀,叫做高位信息不对称囚徒困境!”
她背后的窗没关严,冷风刮在她光洁的后背上。她没管,只是把那副“快夸夸我”的神态摆得更足了些。
秦戮没有关注这些,他再一次回到全力思考的状态。
“博弈论吗?”
对呀,这是一场博弈。
而自己在今早却忽略了博弈思考。
为何符文少了文字,自己的思考也越来越简单?
嗯?为什么我会认为最近变蠢是因为符文少了?奇怪。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梭着下巴。
回到正题,秦戮想了想,点点头。
“从关键推断与以往能获取的信息来看,这确实应是个人所为,且对我只有情感上的监视,毕竟这次露面就是不合理的出现。”
刑爱琴没有多说,但拳头早就捏紧了。
她根据那番话,早就推断了出来。
那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血族,对秦戮是占有的行为,甚至是带有吃醋的心理,而非利用。
这种跟异族抢人的方式让人感到恼火,更别提是实力强大,又捉摸不透的恶魔种了。
但现在能获取的信息太有限了,也只能将怒火压在心底。
刑爱琴看着秦戮还在沉思,还是没忍住。
“秦哥~”
她凑近一步,将身子依靠在秦戮胳膊上。
“你现在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还要去执行那个任务吗?”
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秦戮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
她很美,很温柔?主要她是真心想着自己,不论这份占有欲强与否……
一边是自己渴望的温暖。
一边是人类为对抗恶魔种而事关重大的任务行动。
自己究竟该如何抉择?是为了爱情?还是大爱?
犹豫。
秦戮转头看着地板。
地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桌脚,像某种早就存在、只是现在才被看见的界线。
刑爱琴微微一笑。
她挪了挪身子,先是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停了一瞬,才把重量完全交过去。
她闭上双眸,缓缓说道。
“大道理谈着麻烦,秦哥,你若真心想去,我们就一起,你不用担心我。”
“要活,我们就一起活,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
“但是!”
她睁开双眼,不善地盯着秦戮。
说“但是”的时候,她声音没抖,呼吸却浅了。
“可不准许你一个人哟~”
“不然……就不是掰断食指这么简单了哟~”
“一起吗?”
秦戮回头看了一眼刑爱琴。
他确实害怕喜欢的人死去。
可按照刑爱琴的内心来说,自己独自去死,才是对他最大的残忍。
如果,我不去的话……
也会有别人的去吧。
这样我就可以与刑爱琴生活了,可以享受这得来不易的爱情与温暖。
总会有人去的吧……
秦戮都张嘴了。他想说出那句不去的词。
可是说不出来。
因为他想到了,如果每个人都是如此想的,那人类又怎么生存呢?
他想到了夏猛。想到了教授。想到了战壕里那一堆的尸体。
时间仿佛再次来到雕像·归宿面前。
那蔓延的花海与信封。
花香好像又钻进鼻子里,信纸边缘的毛刺蹭过指腹,冰冷的雕像就这么屹立在自己面前。
秦戮不能这么做。
他还是做出了抉择。
“我去!我必须去!这是为了全人类!”
声音不大。
说完,他喉咙动了一下,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又慢慢移回来。
刑爱琴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伸手抱住秦戮的腰肢。
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人就会消失。
“嗯~我们一起。”
感受这温暖的怀抱,秦戮只能心对刑爱琴说一声抱歉,我终究还是更爱全人类。
随即一想,刑爱琴还不一定能被选上。
毕竟女生几乎不会被选拔为特级侦察。
至少作战部队是这样的。
看来自己真的要辜负一个女孩了。
刑爱琴似乎知道秦戮在想什么。
她只是微微一笑。
嘴角在笑,眼睛却没怎么弯。
两人就这么在这个安全的房间里,相互依偎着。
————
精灵族高层在收到巨魔的最后通牒时,集体陷入讨论。
根据情报与间谍网所示,窝斯拉热外城出现了精灵的高阶魔法卷轴。
此魔法卷轴虽然威力巨大,但需要使用者以生命为代价,才能进行释放,属于早期魔法不成熟的体现。
而这种卷轴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停产了,属于被淘汰的阶段性魔法产物,这种卷轴在当时属于高度管控的状态。
也许是他人伪造挑起争端,也许就是真有一两样流出。
情报部门虽然可以探查,但在主战派与主和派的争夺下只能退场。
巨魔族早已公布此次通牒内容,简约来看就是要求精灵割让矮人,翼族的部分臣属领土,共计四十二万平方公里,否则将以武力捍卫巨魔尊严。
消息一出,双方民间怒火被点燃,要求向对方开战,哪怕是是以利益为主导的黑市,都在长期的仇恨与现实的碰撞中撕出火花。
在精灵首府生命之树下。
大长老正在翻阅着文件,从情报部门到军事部门,在到外交部门。
一阵清风刮来,吹的她银发飘逸,而她只是看了看一张不起眼的报告单。
“三十万裹尸袋已准备完毕。”
血族,世界将其称为血之精灵,传闻是精灵族的远亲,在现代与精灵有军事结盟。
血族皇宫中,莉莉翻看着最新情报,但看见几位上将的报告,不由皱眉。
“此次战争会波及到绝大部分区域,军事沙盘推演预测,将持续9到13个月,若按照预定计划执行,预计造成13万伤亡。”
“9到13个月?才13万伤亡?”她自言自语,充满了质疑。
她回想执政的生涯,大规模战争往往持续不了多久,双方都会从其它破局方法中击败对手,或被击败。
但为什么,自己心里非常不安,且认为这是严重的低估呢?
“罢了”她扶额长叹一声,“我的想法不符合现实逻辑,多半是太累了。”
然而,受奴役,受殖民的低魔种,要么宣告中立,要么完全臣服一方,祈求在战争中能苟延残喘。
毕竟它们的信使都为了求见而跪下了,还的不到一丝回应。
所有生物都在等,等这一场战争的到来的那一刻获得足够的利益。
唯独人类,他们的准备,早已蔓延到了各个角落。作战指挥部与办公室的灯光,在夜晚从未熄灭过。
而在那个卧室中。
伊利贝拉正翻阅书籍,可心里烦躁郁闷,一个字也看不下去,最后也只能将书放在桌沿上。
她躺回床上,抱住那个贴有伊利亚照片的枕头。
不安,越来越明显了,要提前行动吗?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一张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