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仙子立剑指天，寒月仙子斜剑指地。
天月仙子手中的是一把散发着冰蓝色光芒的精美宝剑。
在蓄势一分钟后，她出手了，她随意的向前踏了一步，宝剑一挥，一轮满月便在她身前绽开。
这满月，光芒万丈却不刺眼。
寒月仙子在满月亮起的一瞬间动了。
她的剑比天月仙子的剑要细要窄，剑身泛着清冷的冰蓝色光华，出手时没有满月那般浩荡的气象，而是如同一道弯月，急速从满月的边缘一闪而过。
两道剑光一刚一柔，一阔一窄，却在半空中精准的嵌合在了一起。
满月为底，残月为边，一轮完整的月相悬在冰湖上空，将整片湖面照得透亮。
萧雪看到这一幕后，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他从来没有想过，剑法可以美到这种地步。
天月仙子的身形飘逸如风，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圆满无缺的意境。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那轮明月，举手投足间尽是浩荡的月华之力，剑光所至之处，冰湖上的寒气都被驱散开来，化作氤氲的白雾缭绕在她身周。
而寒月仙子则完全走了另一条路子。
她的脚步轻如点水，身形在天月仙子身周游走不停，残月般的剑光时而从满月的背后探出，时而在满月的光晕边缘飞舞，像是一只灵巧的夜蝶绕着明月翩翩飞舞。
两人的动作看似各自独立，却又处处默契。
天月仙子挥出满月斩时，寒月仙子必定在同一瞬间滑步到她的另一侧，残月剑光恰好补上满月剑势留下的空隙。
天月仙子剑势回收、满月光轮敛入剑身的刹那，寒月仙子的残月剑光便会如影随形的贴上来，将满月的余韵接续成一道绵长的月华弧线。
此进彼退，此收彼放。
快的时候，两人的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剑光交融成一团银色的月华漩涡，分不清哪一道是天月的满月，哪一道是寒月的残月。
慢的时候，她们又会骤然分开。
更让萧雪和叶清霜震撼的，是两位师父的眼神。
天月仙子出剑时好似眉目传情，一直看着寒月仙子。
而寒月仙子同样如此。
她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冷寡淡的模样，对徒弟们也少有亲近之举。
可此刻在天月仙子身旁，她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却生动了许多。
嘴角偶尔会微微翘起一丝弧度，眼神中带着几分较劲的意味。
剑光交错之间，两人时而擦肩而过，肩膀轻轻相碰，一触即分。
时而背靠着背同时出剑，满月与残月从两人各自的剑尖飞出，在半空中交错盘旋，然后同时消散成漫天银屑。
“师姐，你慢了半拍。”
寒月仙子忽然开口提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笑意。
天月仙子则立马反驳了一句。
“那是你快了半拍，急着与我合剑？”
两人说话的同时，剑招丝毫未乱。
天月仙子手腕一转，满月剑势陡然变得绵密起来，一圈又一圈的月华光轮从剑尖涌出，层层叠叠的压向寒月仙子。
寒月仙子却不见慌张，她足尖在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向后飘出数丈，残月剑光如天边悬钩，在身前划出一道细长的银弧。
那道银弧迎着满月的层层光轮切了上去。
两股剑意碰撞的瞬间，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而是彼此嵌合，彼此消融，最后化作一轮完整的满月虚影悬在半空。
那天上的圆月和这地上的月华虚影遥遥相对，仿佛天地之间出现了两轮明月，而两位仙子便立在这明月的正中央。
萧雪看得入迷，连呼吸都忘了。
叶清霜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与萧雪的手五指相扣在了一起，她满脸向往的说道：“这就是明月飞仙诀真正的明月同辉吗？咱们差远了，而且听说，师父和师伯只成了一半。”
萧雪心中一惊，一半就这么厉害了，这要是完整的，那该多漂亮？
“为什么，师父和师伯只练到了一半呢？”萧雪好奇的问了一句。
叶清霜想了想解释道：“好像是灵根品质的限制，咱们师父是中品水灵根，师伯是上品冰灵根，但是冰水不是特别的相融。”
两人依旧在冰湖上起舞，但是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只能看见一道道月光流光朝着四周洒落。
随着最后一声轰响，整个冰湖表面的冰层瞬间炸开，两道身影如浮光倩影，先后落到了两人面前。
“呜呼！师妹，好久没有和你如此畅快的舞剑了。”天月仙子握着寒月仙子的手喃喃的说道。
寒月仙子点了点头。
“是啊，自从师姐你当了阁主，我接任寒月峰主后，咱们好多年没有这样了。”
二人就这样注视着对方，那眼神中藏着一些萧雪看不太懂的情愫，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颊莫名的有些发烫。
叶清霜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萧雪，小声说道：“你看，师父和师伯的感情多好啊。”
萧雪弱弱的回应道：“嗯，是很厉害。”
叶清霜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
“我说的是感情，感情你懂不懂？”
萧雪自然是懂的，但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冰湖之上，天月仙子终于松开了手，退了半步。
她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尽，转身看向湖边那两个徒弟，语气恢复了几分阁主的威严。
“好了，该演示的都演示完了，我和你师父这一辈子是没办法再进一步了，而你们两个的灵根和体质，比我和你们师父更契合，你们有机会达到明月飞仙诀的最高境界。”
寒月仙子也收了剑，面上那丝柔和的神情已然敛去，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模样。
她抬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头发，淡淡的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回去自己消化一下。”
萧雪和叶清霜立马行了一礼，离开了。
等走出老远之后，萧雪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天月仙子，不知何时，一只手搂住了寒月仙子的腰，两人就这么相互依靠着，站在湖边，并肩望着天上的皓月，不知在说些什么。
叶清霜看到这一幕后，满脸的羡慕，她小声对萧雪说道：“师妹，你说咱们以后，也能像师父和师伯那样吗？”
萧雪被问得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主要是，两位长辈那种圆满无缺的感觉，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于是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叶清霜顿时笑了起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阁楼方向走去。
“那可说好了，等我俩练到那个地步，我们也要在月下合剑，让全阁的人都看看。”
有两位师长给他们现场演示，他们后面的修炼，基本就有一个大概的方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