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两人照例在寒月峰后山练完了剑，裹着一层薄薄的寒气回到阁中。
叶清霜一进门便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便往浴池那边走，嘴里嘟囔道：“出了一身薄汗，黏糊糊的，师妹快来泡一泡，今天池子里换了一种灵花，是从紫月峰那边讨来的暖玉兰，泡完浑身都舒坦。”
萧雪如今已经习惯了叶清霜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也不推辞，跟着进了浴间。
暖玉砌成的浴池里已经注满了温热的浴水，水面上漂浮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散发出温润柔和的香气，与往日冰蓝色花瓣的清冷气息截然不同。
萧雪褪了外裳，熟练地踏进池中，温暖的浴水漫过肩膀时，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经过三个月的调理，他如今的身板已经不像当初那般弱不禁风，至少泡在这池水里不会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叶清霜比他更快一步，整个人没入水中，只露出一颗脑袋，湿漉漉的黑发散在水面上。
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泡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睁开眼，侧过头看向萧雪。
萧雪正靠在对面闭目养神，银色的长发被热水打湿后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尖尖的下巴滑落，在暖玉池壁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萧雪浑然不知师姐正盯着自己看，整个人放松得很，双手搭在池沿上，脖颈微微后仰，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颈子。
叶清霜原本只是随便看看，可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时，忽然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把眼睛瞪大了些，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似的，哗啦一声从水里直起身子，就来到了萧雪面前。
“师妹。”
这一嗓子把萧雪吓了一跳，他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叶清霜那张绝美的脸几乎贴到了自己鼻尖上，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落在池面上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师姐你干嘛？”萧雪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池壁上，退无可退。
叶清霜却不答话，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处看，那眼神简直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物什，亮得惊人。
萧雪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叶清霜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对着自己胸口的位置戳了一下。
指尖触到胸膛的那一刻，萧雪感觉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异样触感，软软的，带着微微的弹性，和他记忆中平坦如纸的触感全然不同。
他整个人猛的一僵，随即惊呼出声，本能地抬手打开了叶清霜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在浴室中格外清晰。
“师姐，你干什么呢。”
萧雪的脸腾地涨得通红，双手下意识的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往池角躲去。
叶清霜被打了手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收回手指，歪着头看着他，满脸的坏笑。
“师妹，你没发现吗？你身上有东西了。”
萧雪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可听了这话又忍不住低头去看自己。
方才慌乱中没有细瞧，此时仔细一看，他愣住了。
只见那原本平摊的胸口，不知何时隆起了一小片弧度，像两只刚冒尖的小乳鸽，虽然不算明显，但和三个月前那种一马平川的板正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脑子嗡嗡作响。
这件事他其实一周前就隐隐察觉了，但当时没怎么在意。
可后面几天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直到前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房中脱衣就寝时，低头一看，才发现胸口确实比从前鼓起来了一点点。
当时他就愣了好半天，坐在床沿上发了许久的呆，既觉得情理之中，又觉得手足无措。
只是那会儿变化还不算明显，他便存了侥幸的心思，没有跟任何人说，想着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没想到今天被叶清霜这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给逮了个正着。
“你看你看。”
叶清霜丝毫没察觉到萧雪的窘迫，又凑近了些，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点评道：“上个月好像还没这么明显呢，怎么今天就，嘿嘿，还挺可爱的。”
萧雪被她那句“可爱”臊得耳根都在发烫。
他红着脸瞪了叶清霜一眼，结结巴巴的说道：“师、师姐你能不能别看了。”
“看看怎么了嘛，以后咱们可是要朝夕相处的，你看我我看看你的，有什么好害羞的。”叶清霜站起身叉着腰，理直气壮的说道。
不过到底还是退开了半尺，给萧雪留了些喘气的余地，只是那双眼睛仍旧亮晶晶的盯着他，嘴上也没闲着，嘀嘀咕咕的说道：“师父那玄阴丹还真厉害啊，这才三个月就见效了。”
萧雪咬着嘴唇不说话，双手依旧护在胸前，心跳的厉害。
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身体的变化远不止这一处。
若是此刻站起来，便能看见更多不一样的地方，腰身明显比从前收窄了一些，原本偏中性的身形曲线悄悄变得柔和了，尤其是腰胯那一带，隐约有了女子的弧度。
这些变化他每日照镜时都能察觉，只是总下意识的不去多想。
但其实这完全就是自己欺骗自己。
可如今被叶清霜这么明晃晃地点出来，那些藏在心底的复杂心绪便如潮水一般翻涌了上来。
叶清霜见他神色黯然，便收了几分戏谑的心思，伸出湿漉漉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的说道：“傻师妹，这不是好事吗？师父早就说了，玄阴丹就是帮你慢慢转成女儿身的，这药效起了作用啊，慢慢来，总比一下子就变成女身要好。”
萧雪低着头没吭声，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喃喃的说道：“我知道是好事，可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怪什么怪？”
叶清霜笑嘻嘻的凑过来，拿自己的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你看你穿女装多好看，走出去谁不说咱们寒月峰来了个小美人，再说了，等你彻底变成姑娘了，咱们同修明月飞仙诀的时候灵根共鸣会更强，到时候修为蹭蹭往上涨，多好。”
萧雪被她这一通话说得哭笑不得，心情倒是稍稍松快了些。
他抬起头看着叶清霜那张笑盈盈的脸，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师姐你倒是看的开。”
“那当然。”
叶清霜一挺胸。
“师父眼光好着呢，让你当我的道侣，那绝对是天作之合。”
萧雪被她这句话弄得又是脸上一热，赶紧低下头去假装捧水洗面，掩饰自己那尴尬的表情。
叶清霜也没有继续逗他，偶尔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对面的萧雪，嘴角便噙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萧雪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也闭上眼睛，把整个人没入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