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锤与枪刃轰然对撞,剧烈冲击力震得两人同时踉跄后退数步。
十字军握锤的小臂缠上血色电弧,麻痹感顺着经脉蔓延,虎口阵阵发麻。莫安宁垂手悄悄收紧,体内血雷与黑白两股力量蓄势待发,心底暗自权衡:此人圣光防御力极强,过早动用返祖会彻底透支左臂,只能先以血雷牵制,寻找破绽。
十字军盯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藏着戏谑探究:“你的正气与黑气去哪了?为何迟迟不施展?”
莫安宁抬眸,眼底寒意彻骨:“等你坠入地狱,我自会告诉你答案。”
话音未落,她握紧血雷枪,身形疾掠而出,枪尖裹挟雷鸣连刺三道突刺。
铛铛铛三声脆响炸开,血雷电弧顺着战锤疯狂攀爬,瞬间锁住十字军四肢,麻痹之力让他浑身僵硬,彻底失去闪避空间。
莫安宁目光一凝,抓住绝佳空隙,枪尖笔直刺向对方头颅,打算一击终结战局。
可就在枪刃堪堪抵达咫尺,十字军周身信仰圣光骤然炽盛,硬生生冲散血雷束缚。他双目泛白,全数气力灌注右臂,战锤裹挟狂风狠狠砸向莫安宁。
千钧一发之际,莫安宁掌心迸发血色惊雷,勉强震偏这记杀招,可巨力余波仍将她震退数丈,局势瞬间逆转。
十字军不再藏拙,周身信仰之力尽数爆发,战锤与佩剑交替挥舞,金白残影层层封锁所有退路,莫安宁只能竖枪死守,全程被动挨打。
她心底暗惊:对方纯肉身军武配合信仰之力,攻防一体,持续消耗下去我体力会先一步见底,不能再单纯格挡拉扯。
十字军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冷笑,居高临下开口:“你的亡灵大军已经濒临覆灭。若你愿意俯首投降,我可禀明主教,予你一个痛快。”
莫安宁脊背挺直,节节退守却无半分怯懦:“我莫安宁,只愿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冥顽不灵。”十字军眼神冷厉,杀意凛然,双腿蹬地全速突袭,准备使出绝杀一击。
残余教会杂兵围堵上前,莫安宁侧身横扫,转瞬刺穿两名战士咽喉,借着击杀间隙辗转腾挪,试图绕至对方身后寻隙反击。
奈何对方攻势密不透风,重锤狠狠砸在枪杆之上,坚韧血雷枪应声寸断。
巨力贯穿血肉,莫安宁虎口撕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整条手臂酸痛麻木。
十字军眼中燃起狂热光芒,步步紧逼,不给她半点喘息机会。
莫安宁心底清楚,常规手段已经完全无法抗衡,远处天际那道陌生强者气息正在快速逼近,再藏底牌只会当场殒命。她低喃诡异咒文,目光遥遥望向那道白影,索性不再压制力量。
“鲜血啊,萦绕我身。”
她以一条手臂一月无法动用为代价,催动血力“返祖”。
遍地尸骸涌出猩红血线,汇聚滚滚血雾,强劲斥力猛地将逼近的十字军震飞。血雾缠绕周身凝结成套猩红战甲,滴血披风垂落地面。
十字军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这是什么血力?血族典籍从未记载这般力量!”
莫安宁头盔遮去大半容颜,唯有猩红眼眸冰冷彻骨,远超先前的压迫感席卷全场。十字军心头巨震,这股力量早已超脱普通血族范畴。
不等他稳住心神,莫安宁身形凭空消失,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圣银战锤之上,战锤当场崩裂。狂暴血色力量贯穿对方躯体,十字军像断线风筝撞穿数栋屋舍,拖出长长沟壑,胸腔剧痛不断呕血。
烟尘未散,莫安宁掌心血雾翻涌,凝练一柄血色长剑。十字军尚在惊骇之中,剑光一闪,人头已然落地。
硝烟缓缓弥散,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静静伫立在废墟之外。
银白猎人手握泛着冷光的银重大剑,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场中浴血的人影,猎人之眼飞速运转,不断解析着莫安宁的气息。
“不是纯粹血族。”她低声自语,猎人之眼持续解析对方周身流转的力量,脑海冰冷提示重复浮现:“血脉碎片残缺——无法洞察其根源”。
“我的猎人之眼绝不会出错,你的血力混杂雷霆,根本不属于正统吸血鬼的任何分支。”
但就算如此……“怎么会完全没有猎杀红点?”克莉斯心头一震,猎人之眼不断过载发烫,脑海重复弹出提示【血脉碎片残缺——无法洞察根源,无法锁定致命弱点】。对方体内血力、雷霆互相交织,打破了猎人之眼的固有判定,完全找不到眼前敌人的破绽。
莫安宁抬眸,猩红眼眸警惕地锁定陌生来人,声线冷冽:“敌人?”
银白猎人收起眼底的疑惑,眸光骤然锐利。
既然无法分辨种族、无法判定善恶,猎人的本能便是清除未知威胁。
她不再迟疑,重剑出鞘,冷声落下:“无法洞察,便先行一战。”
铮——!
银白剑气破空斩来,凌厉的剑意撕裂空气。
莫安宁身形瞬闪,连续避开数道纵横交错的剑气,手中血剑高举,滚滚血力汇聚剑顶,一柄虚幻的巨型血色剑影骤然成型,裹挟毁天灭地之势,轰然重劈而下!
银白猎人反应极快,脚下发力急速后撤,同时抬手取出腰间银质手弩,凝神锁定莫安宁的躯体,试图捕捉致命弱点。
可下一瞬,她眉头骤然紧蹙。
“怎么会……没有弱点红点?”
猎人之眼从未有过这般失灵的情况,对方周身气息混沌诡异,无破绽、无短板、无任何可锁定的猎杀位点。
冰冷的提示在脑海浮现:【血脉碎片残缺——无法洞察本源】
“既然看不见破绽,那便凭力硬战。”
银白猎人不再试探,收弩提剑,身形骤然前冲,近身搏杀!
就在剑刃即将触碰血色战甲的刹那,莫安宁手腕翻转,血剑横扫,漫天细密血珠骤然炸裂,如同无数高速子弹溅射而出。
砰砰砰!
密集的血弹接连撞击在银大剑剑身之上,力道刁钻迅猛,硬生生震偏猎人的攻势,逼得她借力后撤卸力,稳住身形。
烟尘翻滚,杀机暗藏。
银白猎人敏锐感知到后方蓄势的恐怖力量,瞬间侧身、暴退!
轰——!!
数十米长的巨型血色巨剑轰然砸落原地,大地剧烈震颤,地面崩裂塌陷,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蔓延数十米,破坏力骇人至极。
烟尘漫天纷飞,遮蔽整片视野。
烟尘之中,银白猎人缓缓站直身躯,周身萦绕淡淡的纯白微光。
她摒弃一切杂念,双手握剑,以自身意志为引,向自我祈借战力。
磅礴剑气在大剑之上层层蓄力、堆叠。
她深知这一击无法斩杀对方,却足以破开僵持、逼出底牌,身形逆势前冲,主动发起进攻。
与此同时,莫安宁抬眸抬手。
上空晴空骤然凝聚出一团诡异血云,滚滚雷霆翻涌其中。
不同于她体内凝练的细碎血雷,这从天而降的落雷更加狂暴、更加霸道,赤红雷纹密布枪身,威势远超此前任何一击。
脱手而出的巨型血雷枪,与堆叠极致的纯白剑气轰然相撞!
红白两股极致力量炸开,狂暴冲击波席卷四方,周遭残垣断壁尽数碾为齑粉。
莫安宁被余波震退数步,气息微微浮动。
烟尘深处,急促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出。
银白猎人浑身不染半点尘埃,竟毫发无损杀出!
她手腕连挥,数道剑气横飞而出,借势掩护身形,同时侧面迂回、急速贴近,手弩暗扣扳机,银质弩箭破空疾射!
莫安宁单手虚握,身前瞬间展开一层血色屏障,所有弩箭尽数被格挡碾碎。
她脚下残影闪烁,再度规避所有剑气攻势。
可就在银白猎人准备发起第二轮近身猛攻时,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周身磅礴涌动的血色力量骤然溃散,坚硬的血色战甲化为漫天血雾,随风消散。
莫安宁身形一晃,直直跪倒在地。
她整条左臂滚烫灼烧,赤红雷纹疯狂跳动、明暗不定,狂暴的雷电之力在皮肉之下肆意窜动,撕裂经脉。
臂下的怪物头颅印记彻底黯淡、消散。
超负荷催动的“返祖”血力彻底落幕,反噬如期而至。
力量透支、经脉受损、神魂过载,三重反噬瞬间压垮了她的躯体。
银白猎人收剑快步上前,看着跪倒在地的少女,再度轻声呢喃:
“果然……你根本不是吸血鬼。”
她伸手想要将人扶起,指尖刚触碰到滚烫的左臂,骤然被狂暴的血雷狠狠电击,疼得她瞬间缩回手掌,倒吸一口凉气。
“好强的雷力……果然是同时掌控血力与雷霆呢,按理来说,这两者不应该是互相排斥嘛……算了。”
她低头望去,只见莫安宁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彻底失去意识,昏迷在地。
看着她单薄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背,银白猎人沉默片刻。
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她抬眸望向满目疮痍的小城废墟,又看向了莫安宁,猎人之眼识别出莫安宁无害人记录,身上背负大量无辜百姓的苦难,并非邪恶之人,她因此放下杀心,产生中立旁观心态。思索片刻:
“今日便破例,护你一次吧。”
话音落下,她抱臂伫立原地,静静守在昏迷的莫安宁身侧,戒备着周遭所有潜藏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