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什么意思?】
塞拉菲娅略微有点疑惑,本能的皱起了眉。
“腐化病的病人吗...?”
修说出了塞拉菲娅的疑惑。
“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当忘了自己的名字,连人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变成魔物就是早晚的事情。”
“...但是,这不是在城内吗?”
修的声音有点颤抖。
男人看了看跟在修身后的塞拉菲娅,目光微微落在那斗篷无法遮挡的金色光环之上,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缓而毫无任何波澜。
“当然,名义上底城区也是卡泽城的一部分。”
他看了一眼塞拉菲娅的光环。
“圣名教会不是常说吗?神之天国、尘世与炼狱,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
男人的语气依旧平缓。
修沉默着接过任务凭证。
在他沉重的步伐之中,两个人来到了‘前往炼狱’的门前。
厚重的城墙是两个世界的分割线,城墙之上开着门和窗户,应该是有人有士兵镇守在里面,城墙的上方也能看到设置着的重型弩箭和看起来是大炮的东西,不过异世界的大炮大概是使用魔力驱动的。
守备力量很足。
从中城区前往底城区的通道处自然放行,而另一侧的进入中城区的通道内,塞拉菲娅看到有士兵正在确认进入者的身份。
略微看了一眼之后,塞拉菲娅就丧失了兴趣。
但是修的目光不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人类世界和炼狱】的交界线,拳头默默的攥紧了。
底城区第一眼感觉就是贫民窟。
就像是塞拉菲娅在地球上隔着屏幕看到的,那些贫困落后的国家里的光景。
没有经过精心规划的房屋错综复杂的交叉在一起,道路歪歪扭扭,人类的造物在极致的混乱之中,竟然呈现出自然的狂野感。
前世出身于一个基建狂魔的国家之中,那份根治于她认知之中的,对于建筑美感的追求,让她在看到眼前的一切时,顿时就产生不适感。
身体忠实的反馈出了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
明明是白天,街道上却人迹罕见——
大概是因为底城区这边的入口通向的是冒险者协会,前往其他区域打工的底城居民大部分不会在这里居住自然也不会在这里活动。
在那些扭曲的建筑之中,塞拉菲娅还是能够感受到一些视线。
同样感到不适的还有修。
他是在贫穷落后的小王国乡下诞生的,属于那种本格的【乡巴佬】。
乡下的村子虽然落后,但是绝对没有眼前所看到的这些这么压抑。
“我以前听说过卡泽的底城区。”
修忽然开口。
塞拉菲娅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协会里有人说,这里的人大多没有完整的居留契约,很多人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底城区。只要失去工作,连城市的保护都可能被收回。”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确认自己曾经听到的传闻。
“听起来,你已经知道这里是什么样子了。”
“听说过,和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
修望着那些歪斜的房屋。
“我原本以为,至少这里还会有负责维持秩序的人。”
“有。”
塞拉菲娅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城墙。
“城墙上的士兵就是。”
修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负责的是不让底城区的人进去。”
“也负责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所以在他们眼里,里面的人和魔物是一样的吗?”
“也不至于,至少他们雇了我们来。”
塞拉菲娅耸了耸肩。
类似的情况,塞拉菲娅已经在地球上见过了,虽然是隔着屏幕的。
因为她曾经生活在一个将这一切都隔绝开来的国家。
修沉默了片刻。
“这不对。”
“哪里不对?”
“我不知道。”
他看向街道深处,那里只有几扇紧闭的窗户。
“但如果连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都要先学会,很多人可能已经没有机会等到那个时候了。”
按照正常的发展,这种时候,作为穿越者的塞拉菲娅应当教给他所谓的【屠龙术】了。
就像是那些标准的,异世界穿越小说之中,来自地球的穿越者使用自己的先进认知,开始促进异世界的各方面发展了。
但是塞拉菲娅很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王侯将相是有种的。
并且所谓的变革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有人流血有人牺牲的。
倘若要用他人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做选择,塞拉菲娅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
现代地球人的认知是先进的,先进到他们可以对眼前所发生的事情都当做是‘别的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最终,塞拉菲娅没有去接修的最后一句话。
“果然是因为,教会在这里的影响力太低了吗...?”
修再次开口的时候,天使小姐皱起了眉毛,略微产生了一丝对修的‘怜悯’。
他甚至意识不到,这眼前一切的问题是这个国家本身制度的问题。
逻是枯燥乏味的,并且因为这里的死气沉沉,就连正常的商业活动都很少见,反倒是被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了好几次。
因为塞拉菲娅的身材是那副宽大的斗篷也无法遮挡的存在,在她走起路来的时候,斗篷在卡泽城迎面而来的风中贴在了她的胸前,勾勒出那份远优于寻常女性的曲线。
【黑帮...】
塞拉菲娅和那些略微有些大胆的视线对上了,对方身上的刺青和不太友善的面相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老鼠和虫子,会自然而然的在臭水沟里聚集,这些亡命之徒缺乏对所谓宗教信仰的敬畏。
他们大胆用视线审视着塞拉菲娅。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眼神看待。
主要是此前作为圣翼,在圣名教会所能够影响到的地方,她的尊容是一张非常好用的名片。
所以她鲜少感觉到从男性变成女性的那份差异。
那份身体的上的改变,在超越人类的身体素质之下,适应期很快就过了——
前世的反正也是处男,没有实际和女性深入交流过的她对于二弟的远去实际上没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反倒是在后来当上黄金矿工的时候,震惊于女性居然可以如此高强度获得如此程度的快乐。
天使小姐甚至会觉得,那些ts故事里,一旦失去了自己的半身就大呼小叫的主人公们,其实是自认为失去了父权社会的身份优势而备受打击的。
但是现在不同。
那赤裸裸的视线,以及明明这些家伙都很弱,但是依旧让塞拉菲娅感受到了一点不安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