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别哭！”
“刚才开玩笑的啦！”
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此刻狼狈地安抚着流泪的少女。
“如果很为难的话，请杀死我吧，我好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姜絮的眼神变得空洞，心头悲伤得无以复加。
她好像一直没有幸福过。
前世活得麻木，出生在普通贫困的家庭，失败贯穿了人生始终。
现在重活一世有怎么样，女儿身又怎么样，还是把所有事都搞砸了。
“哀伤大道？当真是天赋异禀。”
“宗主过誉了。”
风中传来的对话声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透过姜絮的身躯，令她茫然地伸出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方才如此悲伤，是被那位面纱女人影响的结果？
元婴境界就能领悟大道？
一想到这等强者对她抱有恶意，姜絮就浑身发抖，引得身旁护着她的两女更为紧张。
看何柯和澹台明月的反应，那声音大抵是专门给她听的。
那位宗主主动夸赞面纱女，透露出的信息很危险呀。
“……”
姜絮一时间心乱如麻。
来到承天宗有一段时间的她，已经知晓何柯乃是宗主林道静的女儿。
而面纱女的身份有澹台明月提示已经呼之欲出——丹峰峰主澹台璇。
好复杂呀，明明前世就是个普通人，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
思来想去，她选择向后倒去，躺平算了。
何柯与澹台明月同时伸出手接住姜絮，两人同时皱眉，狠狠瞪了彼此一眼，最终还是澹台明月开口了：“算了，既然你觉得我别有用心，以后你陪着她过来做任务便是。”
“可以，但……巡逻弟子的身份，你自己去运作。”
“不必了，这不是交换，我只是不想絮儿为难。”
说罢，澹台明月对着姜絮浅浅一笑，玉手一翻，出来的不是饭团而是一个储物袋。
“这是今天的酬劳，絮儿辛苦了。”
将储物袋交到姜絮手中后，她默然离去。
好家伙，这么会演，被反将了一军啊。
何柯脸色有些难看，但她的目的同样达到，稍逊一筹也无妨。
“谢谢你。”姜絮心头微暖，储物袋可比两百灵石贵重多了。
“到亭子里坐一会儿吧，今晚的月亮很漂亮。”
何柯扶着姜絮来到亭中，后者抬头望月，内心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感觉。
今晚的月亮弯弯的，像何柯微笑时露出的虎牙，更像……她胸前的月形印记。
当初何柯说是胎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色的胎记呢。
“柯姐姐，你了解澹台明月师姐吗？我指的是当初她火毒发作昏迷的事，你说她是特意演出来博取我同情的吗？”
“火毒发作啊？”
何柯沉吟片刻，轻声道：“算是吧，因为以丹峰峰主的手腕，是能够避免这样的事发生的，背后的本质，要从异火说起。”
“天地诞生之初孕育了诸多元素本源，其中火行的代表便是异火，其并非唯一，仅需火种便可壮大，对炼丹炼器有诸多好处。”
“而澹台明月在检测灵根之前，似乎是因为父母与器峰峰主有冲突，所以对方派来一位暗子以丫鬟的身份暗中引导她对炼器生出莫大的兴趣。”
“我不明白，澹台明月师姐有天品火灵根，为何不能炼器？承天宗是正道宗门，也会有这般明争暗斗么？”
“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澹台家族几乎是丹峰的话事人，而器峰亦是如此情况，他们怎会培养仇家的家族子弟呢？”
“每一个派系都是某些家族的一言堂么？感觉会埋下隐患……”
“这是个人伟力汇于一身的必然结果，丹峰峰主一人，便撑起了一个家族，毕竟无……”
本想说无情宗不也是魔主一人拉起来的何柯收起了话头，不想引起姜絮的回忆。
“言归正传，异火本是极其稀有之物，就连金丹修士都难以驾驭，澹台明月福缘深厚，某次外出竟是误入上古遗迹，接触到上古残存至今的异火——蓝魔炎。”
“问题是蓝魔炎性情狂暴乃是侵蚀神魂的顶尖攻伐异火，用于炼丹和炼器时很难驾驭，她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冒险吸收了异火，导致火毒缠身差点陨落……”
“……总结就是，现在她只要施展异火，就会导致火毒发作，所以我才说她居心不良。”
“嗯嗯。”
托着腮的姜絮听了许久，这才知晓了澹台明月火毒加身的始末。
异火……
听起来就很强。
“想接近我需要吃那么多苦吗？她可是亲传弟子呢，我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柯姐姐，她是不是活不长了啊？”
“不到三年。”
何柯说完就看到姜絮眼中浮现出强烈的同情与不舍。
这还是魔修吗？
白姨当初是不是带错人，把哪家正道的弟子认错带回来了。
关于姜絮的不好她只听过，可姜絮的好她是真真切切地见过。
“不能治好吗？”
“寻常长老掏空家底都做不到，丹峰峰主应当可以，但不划算。”
“不划算？澹台明月不是天灵根吗？”
“可承天宗不缺天灵根呀小絮。”
是了，正道第一宗，岂会缺天赋异禀的弟子呢？
但这便对吗？
“我有些接受不了，”
“这并非无情，只是无奈的选择，毕竟培育天灵根的资源对宗门而言亦是很大的负担，比如每年九月的亲传试炼之类的。”
“哦哦。”
姜絮有些头晕，看来必须主动了解下宗门和异火的情报才行。
“以后有什么心里话，可以像今天这样和我倾诉，我愿意听。”
握住姜絮的小手，何柯温声道：“不过……问了那么多别人的事，你就不想多了解了解我嘛？”
“就不担心你的柯姐姐，也是别有用心啊？说不定我……”
“嘘。”
姜絮伸出食指搭在何柯的小嘴上：“不需要问的，柯姐姐，我永远相信你的。”
“哼哼，甜言蜜语说得那么熟络，是不是和其他人也说过啊？”
“才没有！而且明明是柯姐姐让我相信你的，我照做还这样说我，坏！”
“老是说我坏，我若是不真做些坏事岂不是很冤枉？”
说罢，何柯狡黠一笑，嘴唇张开猛的将堵住自己的食指吞没。
“哎呀！脏！坏蛋！”
“嗯？还说我坏？”
伴随着她加大攻势，姜絮顿时颤声求饶：
“错了，柯姐姐最好了，饶了我吧！”
“哼哼哼，这还差不多。”
“嗨呀！上当了吧，我挠你咯吱窝！”
“好呀你，竟敢使这阴招。”
两女就这么嬉笑打闹着，在月光下仿佛都披上了一层轻纱，就像是婚纱一般。
……
“澹台明月，你想好了吗？”
“要放弃自己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