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梳妆台前。
阳光挺足的。
外面的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棂,照在了光亮的黄铜镜面上。
林清音坐在一个圆形的绣墩上。
九娆就站在她的后面。
那件半敞的红色睡袍,跟随着九娆的动作,有节奏的在清音背后晃来晃去。
偶尔会蹭到清音单薄的肩膀。
玉梳的齿尖凉凉的。
从头发根部,不轻不重的往下梳,一直梳到了发梢。
“你的头发很软呢。就是太细了点。”
九娆慢吞吞地说着。
她的手指在还有点湿的头发里穿来穿去。
留着鲜红指甲的手指,时不时的会好像无意的擦过清音的耳朵边缘。
清音本来紧绷的肩膀,慢慢的松弛了下来。
舒服。
玉梳刮着头皮的感觉,实在太容易让人犯困了。
加上刚才才泡完温泉,现在浑身都处在一种非常放松的状态。
她半眯着眼,两只小手乖巧的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像一只正在被顺毛的猫。
过了一会儿。
头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啪。”
玉梳被九娆随手放在了木桌上。
两只戴着红指甲的手,分别搭在了清音两边瘦削的肩膀上。
清音这才把眼睛睁开。
等视线落到前面那面黄铜古镜里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自己吗。
镜子里面的人,恰好坐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
因为刚泡完带着药力的温热冰泉,那张原来没什么血色,像纸一样苍白的脸,现在反而透出一种自然的微红。
水灵灵的,特别干净。
那件月白色的丝质长裙,对她来说实在太不合身了。
刚被九娆在后面随便摆弄了一下。
领口就直接往旁边滑了下去,歪向了一边。
大半个雪白圆润的肩膀,就这么毫无保留的露在空气里,什么遮挡都没有。
顺着肩膀往上看,是一截很细很细的天鹅颈,脆弱的好像用手稍微一捏,就能给折断一样。
乌黑的长发,全部随意的披散在后背上。
再加上那双因为有点犯困,所以显得水汪汪的、仿佛随时都能掉眼泪似的大眼睛。
还有那红扑扑的嘴唇。
不点而朱。
林清音自己都看傻了。
她抬起了左手。
白嫩的手指慢慢的点在自己的脸颊上,然后又轻轻的戳了戳。
脸蛋上的肉软乎乎的,跟着手指按下去就是一个小小的凹陷。
她又摸了摸下巴。
视线也跟着手指往下走,停在了那两块凸起的,非常明显的锁骨上面。
【这壳子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副皮囊居然能好看到这种离谱的地步?】
【虽然这身材确实平的跟个没发育好的搓衣板似的,但是就这锁骨,这病弱又无辜的五官搭配,绝对是通杀的大杀器好吗。】
【这种级别的美貌,我能搬个小板凳,直接坐在旁边盯着看上一整天都不嫌累的。】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在后面喂饭吃啊。看自己都能看呆了。】
一串不要脸,充满自我迷恋的心声,毫无防备的在屋子里炸了开来。
不远处的紫檀木圆桌边。
秦雪漫刚刚倒了一杯热茶。
杯子端到嘴边,还没等往下咽呢,手直接就僵在了半空。
秦雪漫偏过头,看着镜子前面那个对着自己的脸不停戳来戳去,还在那美滋滋自得其乐的林清音。
雪漫那张冷冰冰的脸上,肌肉很不自然的抽动了两下。
杯子里的茶水都跟着晃出了几圈涟漪。
九娆就站在清音的后面。
把这些臭不要脸的自夸听了个清清楚楚。
九娆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微微弯下腰。
红色的睡袍布料顺着肩膀向下滑落了些。
九娆就这么从后面,整个人贴了上来。
那非常惊人的饱满柔软,带着一股热乎乎的体温,严丝合缝的,重重压在了清音单薄的后背上。
肉感与骨感的强烈冲撞。
清音浑身僵了一下。
镜子里,多出了一张妖媚的脸。
九娆的脸就停在清音耳朵边上,两张脸在黄铜镜里挨的特别近。
一个病弱清纯,一个妖艳至极。
“小乖乖,看自己也能看呆啊。”
九娆伸出手,握住了清音正在戳自己脸颊的那根手指。
留着红指甲的手,顺着清音白皙的手背轻轻划过。
然后在她软乎乎的脸上,很恶劣的捏了一把。
【完了完了!】 【光顾着看脸,把这只狐狸精给忘了。】
清音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两只手老老实实的抱在胸前,想把那个滑到手臂上的衣服领子给拉上来。
结果刚拉上去一点,衣服又滑了下去。
她急的直咬后槽牙。
“我没看呆。”
她嘴硬。
“是吗。”
九娆笑的桃花眼都弯成了月牙状。
身上那股子霸道的狐香越来越浓,直接将清音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九娆伸手,重新拿起了桌上那把玉梳。
手腕一翻,拿玉梳的背面,在清音的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
“既然小乖乖自己都觉得这张脸这么好看。”
九娆说话的热气全喷在清音的脖颈上,“那是不是也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要被姐姐疼爱的?”
清音被敲了一下,赶紧两手捂着脑袋。
缩了缩脖子。
满脸委屈的对着镜子里的九娆吐了下舌头。
【谁要被你疼爱啊!被你疼爱那是要没命的!】
【而且你贴那么紧干什么!我后背的骨头都要被你那两团肉给压折了。】
【这就是实打实的肉体霸凌好吗!不就是嫌我没你大吗,用得着这么显摆吗。】
听到这种滑稽的抱怨。
九娆不仅没躲开,反而还故意在清音的背上重重的蹭了两下。
“你躲什么,姐姐这是教你怎么习惯。”
九娆咯咯的娇笑。
这时候。
圆桌那边的秦雪漫放下了茶杯。
“哐。”
白玉杯磕在木头上,声音很大。
雪漫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大步的走了过去。
一件带着冰雪冷香的华丽大氅,直接被甩了过来。
把清音连脑袋带肩膀,全给盖在了下面。
“穿好。”
雪漫冷冷的扫了九娆一眼。
随后动手把盖在清音头上的大氅扯下来,用力拽过清音的胳膊,紧紧的裹在她身上。
把那个大半截露在外面的雪白香肩,遮的连一条缝都没剩下。
衣服的系带被雪漫直接在领口打了个很紧的死结。
“在屋里还想丢人现眼。”
雪漫把清音从绣墩上拉了起来。
九娆靠着梳妆台,“秦大剑仙,裹这么厚干嘛,也不怕把人给闷坏了。”
清音被勒的翻了个白眼。
整个人被包的像个圆滚滚的大粽子,长长的裙摆拖在脚下,外面还严丝合缝的罩着一件大氅。
她转过头,顺着敞开的格子窗往外面看。
今天天气特别好。
阳光把院子里那棵巨大的百年雪松照的很亮。
在这个破屋子里惊心动魄的折腾了一整个早上,清音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要生锈了。
她实在不想继续夹在这个随时会引爆的修罗场中间了。
“我想去院子里晒太阳。”
清音扯了扯雪漫的衣角,声音很软的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