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过后。
寒魄峰的暖阁里头,炉火烧的还挺旺。
铜盆里,上好的灵木正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一股很浓的,灵火烘焙茶叶的香气在屋里到处乱窜。
清音脱了鞋子。
她有点体虚,发凉的脚丫子让厚软垫包的严严实实。
两条细腿盘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头,手指头不安分的乱抠。
她前面摆着一张木头矮桌。
桌子中间放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就是白天在后山那座破庙翻出来的。
清音用牙咬住了点下唇。
稍一用力,下嘴唇就马上被咬出个发白的印子。
她伸出右手,一根指头抵着储物袋的边,一点点的往前推。
然后那手又飞快的缩了回来,一下就全藏进了宽大的袖口里。
秦雪漫正坐在靠窗的圆桌边。
拿着一块白色丝质细布,正一点一点的顺着寒魄剑刃往下擦。
听到桌子上的摩擦声,雪漫收起了手里的细布。
“什么事。”
清音咽了口唾沫,视线一直垂着,紧紧盯在桌子那一小片木头纹理上。
“这个灰袋子……”
清音开了口,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样。
“是我白天在那个破仓库里,随便扒拉几下找着的。”
“我就看着里头有些破石头,还有个不知道干嘛的破玉简,就给拿回来了。”
说到后面,她的尾音已经明显带上了颤抖。
【要命了。】
【这破借口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假上天了!】
【那可是龙傲天男主藏的那么严实的一个隐藏金库,随便翻两下就被我给捡漏了?】
【这俩可都是人精里的人精,肯定能猜出我来路有问题。该不会直接就把我当成夺舍的妖魔,一剑给劈了吧!】
清音的手指在宽袖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用力的掐着手背。
雪漫站了起来,迈步走了过去。
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桌边停下。
她甚至都没低头去看那个鼓鼓的灰袋子一眼,也没有放出半点灵力去探查。
雪漫只是伸出手。
那只微凉的手指,直接就绕过了桌上的储物袋,朝着清音的脸颊伸了过去。
清音吓得赶紧闭上眼,脖子往肩膀里缩了缩。
半秒后。
微凉的触感落在了她的耳边。
指尖顺着耳根的皮肤划过,把一缕刚才低头散落的黑发,很轻的拢回了耳后。
指腹上冰雪般的气息,在发红的皮肤上停了一会。
雪漫把手放了下来。
“你能找到,就是天意要护着你。”
清音两只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犯傻的呆滞。
【这就信了?!】
【真的连一句废话都不问?直接就归到老天爷头上了?】
【师姐你这是被下蛊了吗!怎么能这么没有防备心啊!】
门外的珠帘哗啦一响。
涂山九娆踩着红色高跟鞋走了进来,狐妖那股腻人的味道立刻混进了茶香。
九娆压根没找位子坐,直接绕到清音背后靠了上来。
两条长满浓密红绒毛的狐尾,顺势从后背两边往前一卷,非常霸道的把清音单薄的身子给圈进了怀里。
九娆的身子往下压了压。
“秦剑仙这话说的倒是大实话。”
那惊人的肉感,隔着单衣,严丝合缝的挤在清音薄薄的后背上。
很重。
“咱们小乖乖本来就是天降的小锦鲤嘛。”
九娆说话吹出来的热气全打在清音后脖颈上。
“别人去那种破地方一百次,都只能吃一嘴的灰。”
“你呢,进去溜达一圈就能掏出这种好货色。”
“这不是天生的大气运是什么?”
狐尾勒的紧了点。
清音的两只手被迫贴在自己肚子上。
九娆腾出右手,两根手指捏着一张黄灿灿的符纸,随手就往那灰袋子的口子里一塞。
动作没停。
又在自己的红袖口里掏了掏,抓出七八张同样散发着强悍波动的保命符箓。
还有替身符、传送阵盘。
一股脑儿的全都揉搓进那个灰袋子里了。
“这破袋子里原来那些烂铜烂铁,你就留着自己当个乐子玩吧。”
九娆咯咯的笑出了声。
“这些姐姐给你的符,贴身带好。碰见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就随便乱丢。”
秦雪漫自然也没闲着。
她转身走到墙边的储物架前,手拉开暗格,摸出来三枚闪着蓝色微光的小冰玉坠子。
甩手就扔到了那灰袋子的边上。
桌上的东西相互撞击,发出很脆的响声。
“拿着,”雪漫说,“能挡金丹全力的三次攻击,别离身。”
林清音被滚烫的狐尾圈的紧紧的。
前胸顶着木桌边,后背又让九娆压着。
她看着那个快要被极品宝贝塞炸的储物袋,眼睛一酸,眼眶四周马上就泛起一圈明显的红。
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呜呜呜……这叫什么事啊。】
【别人在这个世界都是拼死拼活的,我这简直是掉进蜜罐子里了。】
【非但不抢我的宝贝,还反过来给我倒贴这么一大堆顶级保命装备。】
【这种一点都不问为什么的绝对包容,真的太犯规了。】
【这软饭也太香了!就算打断我的腿我也不走了,这家人我这辈子就赖死在这了!】
清音抬起一只手,在眼角那狠狠抹了两下。
她把头稍微往边上侧了点。
用那张闷得热乎乎的脸蛋,在九娆那毛茸茸的狐尾上面,非常顺从的、主动的蹭了蹭。
感觉到了怀里的小动作。
九娆的眼尾扬起一个很满足的弧度,狐尾圈的也愈发结实了。
雪漫看着她那在别人怀里缩成一团的依赖样子,没出声,只是把桌角那盘才端出来的灵云糕,往木桌中间推了推。
暖阁里全是些教人犯困的温馨味道。
清音探出一只白嫩的手,抓了块还泛着热气的糕点,塞进嘴里咬掉一小口。
软烂的甜沙馅在舌尖上化开了。
这时候窗外的天色早就黑透了。
突然间。
“嗡——!!”
毫无征兆的,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沉闷巨响,在寒魄峰的最高空炸开!
屋子里的灵火在这阵狂震下剧烈的晃了晃,全灭了。
顶上的瓦片,连同木窗纸的外面,都被一种刺眼到极点的诡异金芒,硬生生的照的惨白!
光线刺眼,把屋里那些原本的阴影驱散的干干净净。
跟着冲进来的,是一股能把骨髓都压成粉末的绝对威压。
就像山峰崩塌,从九天之上恶狠狠的砸向地面。
这股波动蛮横霸道。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像海啸一样平推过了整座太玄剑宗!
清音嘴里还在嚼的半块糕点,直接掉在了腿上的软垫上。
两只手根本不受控制的打哆嗦,她甚至被那威压掐的忘了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