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潮已经扑到了跟前,近在咫尺。
打头的是一头长满恶心骨刺的剑鬼,空洞眼眶里的绿火跳动着,带着腥臭味的黑口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它那长着锋利骨节的爪子,冲着秦雪漫月白色的剑袍就抓了过来。
距离就差不到三步。
那股子让人想吐的腐肉味,都已经糊到了脸上。
秦雪漫左手稳稳的托在林清音的腰臀下面。
她那穿着银白细高跟的腿就站在原地的碎石上,动都没动一下。
右手悬在半空。
食指和中指就那么慢悠悠的并在了一起。
她甚至没去碰腰间的寒魄剑,也没喊什么听着很厉害的招式名。
秦雪漫只是随意的抬了抬手腕,两根修长的手指,对着前面黑压压的那片怪物,不紧不慢的虚划出一条线。
一条泛着深蓝光芒的细线,顺着她的指尖就在夜空里被拉了出来。
空气像是一下子被切开了。
“咔咔咔。”
极寒的灵力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在这条蓝线的周围炸开。
无数湛蓝色的透明冰刃,就这么凭空冒了出来。
这些冰刃每一片都薄的像水晶刀片,边缘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光。
就一眨眼的功夫,十几片就变成了几千上万片。
密密麻麻的悬在了半空。
随着秦雪漫指尖轻轻的一点。
漫天的冰霜刀片,就像一场倒卷的狂暴雷雨,铺天盖地的冲着四面八方的尸潮就泼了下去。
“嗖嗖嗖!”
空气被划破的声音密集的响成一片。
最前面那头张牙舞爪的剑鬼,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整个身体就被几百道冰刃同时穿了过去。
“噗嗤!”
让人牙酸的皮肉切割声响了起来。
那只伸到一半的白骨爪子,先是被极低的温度直接冻成了一块脆冰,然后被跟上来的冰刃一绞。
直接就碎成了一地掉落的白渣子。
剑鬼身上挂的那些发臭烂肉,还有嵌在肋骨里的生锈断剑,在这无差别的冰雪风暴里,简直比豆腐渣还不如。
冰刃切过去。
怪物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从头到脚被分成了几千个四四方方的冻肉块。
哗啦啦的往下掉。
眼眶里那团幽绿的鬼火,连个烟儿都没来得及冒,就被绝对零度给灭的干干净净。
而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秦雪漫的右手指尖在虚空里轻轻画着圈,就跟在水里写字那么从容。
冰风暴越来越大。
像一个巨大又没得感情的绞肉机,在这个废弃的剑冢里疯狂的推进。
左边十几头剑鬼刚从泥地里爬出来,腿还没站稳,迎面就撞上了暴风雪,整个脑袋被削掉了一半,剩下的身子被冻住后直接碎裂。
右边一大群刚发出难听的咆哮。
蓝色的冰刃就从天上掉下来,硬生生的把它们的喉咙连带大半个胸腔给捅了个对穿。
没有惨叫。
也没有反抗。
什么张牙舞爪的恐怖气势,在这股碾压境界的半步金丹剑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靶子,可笑的很。
就是纯粹的物理粉碎。
林清音就这么挂在秦雪漫的身上。
她的两条腿紧紧的夹着那裹在白丝长袜里的大腿,细嫩的手臂勒着人家修长的脖子。
整张脸都深深埋在雪漫胸前那道散发着冰雪冷香的沟壑里。
这地方也太舒服了。
月白色的衣服料子虽然凉,但里面透出来的那惊人的弹性和温度,却让人舍不得松开。
外头的风刮的再大,尸臭味再熏人,也全被这具结实挺拔的身体给挡的死死的。
啥也闻不见,就只能闻到那股让人安心的雪松香。
林清音两只手揪着雪漫的后背衣服,心里本来还慌的直打鼓。
可听着外面半天没怪物的叫唤,反而全是“咔嚓咔嚓”切冰块一样的脆响。
她大着胆子,把埋在胸口的脑袋悄悄的往外挪了那么一丁点缝。
就睁开了一只水汪汪的桃花眼。
顺着雪漫的胳膊底下,偷偷的往外面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
林清音直接就看呆了。
眼睛里全是漫天乱飞的绚丽蓝光。
那些吓人的长着骨刺的怪物,正一批批的变成碎裂的冰雕,散了一地。
秦雪漫左手稳稳托着她的腰臀。
因为动作有点大,雪漫为了让她挂的更舒服点,左手还往上掂了掂。
那双没什么波澜的黑眼睛里,映着到处乱飞的冰霜。
那张冷白漂亮的侧脸在惨白月光下,美的甚至有点不真实,一滴汗都没出。
右手还在半空随意的比划着。
优雅,致命,一点都不费劲。
【老天爷啊!】
【这特效大片简直帅爆了!这也太帅了吧!】
【单手抱妹割草!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体验啊!】
林清音在心里激动的嗷嗷叫,刚刚吓出的冷汗早就飞到天边去了。
她那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现在全是压不住的兴奋和膜拜。
两只手搂的更紧了。
【别人家的大佬打怪,就算再牛也得拔剑摆个姿势啥的。】
【我家师姐倒好,单臂托着我这个累赘,另一只手跟画画似的随便拨弄两下,就清屏了!】
【外面那么恶心的尸潮,我就这么舒舒服服的挂在怀里看3D全息屠杀大片,连片烂叶子都蹭不到我身上。】
【这不就是全自动挂机推图吗!】
【不用自己出一点力,遇到事往怀里一钻就行。这软饭吃的,简直安逸到家了啊!】
这种能把别人吓破胆的地狱副本,变成顶级视觉享受的躺赢感,直接把林清那颗没出息的咸鱼心给填满了。
她甚至很舒服的又把下巴在那软乎乎的胸口蹭了两下。
“安分点。”
感觉怀里的小脑袋不老实,秦雪漫低低的甩出三个字。
左手的手指在清音腰上的软肉上捏了捏。
不过那冷冰冰的语气里,倒也听不出半点责怪的意思。
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
最后一波从深坑里涌出来的剑鬼,也被最后一片冰雹似的剑刃给彻底拍碎在了泥地里。
屠杀结束了。
风也停了。
本来又黑又破的古林,现在满地都铺着一层厚厚的幽蓝色碎冰,硬是把地皮给垫高了半尺。
碎铁片,骨头渣子,全被冻在冰面下。
清清爽爽,一点腐臭味都没留下。
秦雪漫收回了悬在半空的右手。
她周身那股能把空气冻裂的凌厉剑气,也在一秒之内退了个干净。
静悄悄的。
除了树叶上偶尔掉落的一两块碎冰渣发出“滴答”声,整个后山剑冢再也找不到一个站着的活物了。
这就完了?
林清音长长的吐了口气。
她双手松开了雪漫的脖子,腿也从人家那裹着白丝的大腿上放了下来。
脚尖刚踩在冻得硬邦邦的碎冰地面上。
“打完收工啦师姐,你这效率也太……”
清音脸上的惊恐早已消散,笑嘻嘻的正要拍马屁。
突然。
从被大雪松遮住的废墟里吹出一阵风来。
紧随其后。
在寂静的冰封剑冢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是从被乱石压住的一扇破旧石门后面传出来的。
“救命啊。。。”
声音很飘渺,仿佛是从地缝中钻出的一缕丝线。
空灵而婉转。
但是在刚死掉几十只怪物的地方,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厉跟阴森。
“有谁……能救救我……”
女人的呼救声在光秃秃的树干之间回荡,拉的很长。
林清音脚下一软,脸上的笑容马上凝固了。
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像被一根冰锥从尾巴骨直接捅了进去,浑身的汗毛倒竖,后背刷的一下全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