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刚放下的手,和触电了似的,又一次用力的抓住了秦雪漫那月白色的衣袖。
她手心里,全是刚才吓出来的冷汗。
大半个身子,她都躲在了雪漫的身后,就从袖子边上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的往废墟那边看过去。
夜里的风刮着那些光秃秃的树干,把那声空灵飘渺的“救命”给扯的断断续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扭曲阴森。
在识海里。
一直很安静的《浮生录》突然哗啦啦的翻动了一页。
一点点微弱的绿光亮起,把新出现的那几行字给照亮了。
【前方没有活体生命特征。】
【判定是残余怨气凝聚的拟声陷阱。】
林清音用力的咽了一大口唾沫。
【我就知道!】 【这大半夜的,在这么个满地死人骨头的破林子里,能可怜兮兮喊救命的,除了恶鬼还能是啥!】
【这种钓鱼的套路也太老了!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啊!这时候谁冲上去当老好人,谁就是排队去送死!】
她使劲的扯着雪漫的衣襟,用的力气很大,指节都泛白了。
“师姐。”
林清音的声音抖的厉害,还带了点怎么都压不住的哭腔在里面。
“这绝对是恶鬼在钓鱼。”
她又往雪漫背后缩了半寸,“这地方压根就没活人,咱们还是赶紧回家钻被窝吧,别管她了,行不行?”
秦雪漫转过头,视线垂下。
她看着那个死死揪着自己衣服,恨不得把自己当盆栽种在地里的小家伙。
听着脑子里那些个什么老土套路、送死钓鱼的念叨。
秦雪漫那双一直没什么波澜的深黑色眼睛里,很明白的闪过了一丝强烈的轻蔑。
装神弄鬼。
雪漫压根就没去理会废墟里头那还在拉长了调子干嚎的鬼叫。
她空着的左手伸出来,很自然的按在林清音单薄的肩上,顺手就把人往自己身后拨了下。
把人挡的严严实实的。
那扇刻满复杂古怪符文的厚重石门,还在一个劲地往外冒着黑色的凉气。
门缝里头那让人恶心的女鬼叫声,带着回音,还在不停的往外飘。
雪漫就站在石门前面。
她腰间的寒魄剑,甚至连手指头都没碰一下。
只是慢慢的,朝前迈了半步。
然后,那条穿着银白色细高跟,被半透明白丝长袜紧紧包着的美腿。
就这么直接抬了起来。
月白色的长裙裙摆顺着她那紧实修长的大腿滑落。
高跟鞋那细长的鞋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非常凌厉的影子。
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动作。
也没有任何灵力聚集的征兆。
就这么简单,直接。
对着那扇压着乱石,看着就有好几万斤重、根本不可能动摇的古老禁制石门。
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
“轰隆——!!!”
非常暴力的撞击声,在这个刚刚才安静没多久的废弃剑冢里轰然炸响。
脚下冻硬的泥地都跟着猛的跳了一下。
那扇刻着防御法阵的巨大石门,在这一脚毫无道理的蛮力下。
中间先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碎裂声,爆开一个向下凹陷的大坑。
接着。
一整扇厚重的大门,“砰”的一下,当场就炸成了无数的粉末。
漫天的碎石块混着狂暴的气浪,顺着炸开的门,疯狂的倒灌进了石室里。
石室后头,本来还藏了一团张牙舞爪的黑烟陷阱。
那东西才刚顺着石板冒出一个扭曲的虚幻人脸,黑洞洞的嘴正要张开,准备发出最凄厉的一声哀嚎来恶心人。
下一秒。
踹门带起来的恐怖余威,就像一阵横推过来的飓风。
一下子就把那团怨气给砸了个稀巴烂。
黑烟连个完整的破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半空中被震的干干净净了。
呛人的石粉和灰尘,在残破的石门边上到处乱飞。
秦雪漫慢慢的把修长的腿收了回来。
细长的跟儿稳稳的落在地上,踩在几块碎石子上,“咯哒”一声,很轻脆。
被气流吹起来的裙摆也落回了原位。
她双手随意的负在身后,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飞扬的尘土前。
林清音躲在后面,已经完全看傻了。
她的手还死死的揪着雪漫的衣角,嘴巴张的老大,好几口石灰粉末顺着风吹进嘴里,都忘了要吐出来。
【不是吧?!】 【这扇石头大门看着最少也有好几吨重吧,上面的红光明显就是结界啊!就这么一脚就给踹成渣了?】
【这算什么破解灵异事件!这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暴力拆迁队进山了啊!】
【刚才那些恐怖片里的妖魔鬼怪,要是碰上我师姐……】
【肯定连夜买站票跑路都嫌火车开的慢!】
【这物理驱鬼的法子也太硬核了,在这双白丝大长腿面前,修仙界所有阴险的诡计,简直就跟个弱智笑话一样。】
林清音在心里面歇斯底里的狂叫着。
刚才因为鬼叫声冒出来的一身鸡皮疙瘩,现在早就没了,全都被这种非常张扬,又纯粹的暴力美学,砸得连点渣都不剩。
刺鼻的石灰粉被山林里呼呼吹着的风,一点点的吹散了。
被暴力踹开的大门后面。
根本就不是什么堆满发霉棺材的阴森地洞。
粉尘散开之后,能看见一个很宽敞干燥的石头房间。
石室的正中央。
一座长满了青苔的古老圆形祭坛,孤零零的立在那儿。
祭坛的正上方。
一枚正散发着微光的玉石,就那么凭空悬浮着。
这玉石也就成年人巴掌大小,形状被雕成了一朵完全盛开的鸢尾花。
它的材质非常通透,看不到一丝杂质。
这地方非但没有外面那些怪物身上的腐烂臭味。
这朵悬空的鸢尾花美玉,反倒还在不停的往外散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那银色的光晕像是液体一样在流动。
银光像是水波,在昏暗的石室里一圈圈的慢慢荡漾开。
很轻易的就照亮了周围发黑的墙壁。
光晕有种让人浑身舒畅,平静又安宁的干净气息。
角落里只剩下的一点点黑色怨气。
只要被这圈银光稍微碰到一点,马上就像雪碰见了大火,飞快的就融化的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林清音慢慢的,从雪漫那结实的后背边上,探出了小半个身子。
她呆呆的看着半空那枚散发着好闻光芒的漂亮玉石。
就在几分钟前还怂的腿都发软的小家伙。
现在,那双水润的大桃花眼里,一直看着祭坛。
毫无防备的,一下子就冒出了明晃晃、藏都藏不住的贼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