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废铁片还散发着没退干净的热度。
焦黑的烂泥里,偶尔混着几块碎冰,踩上去特别滑。
林清音两只白嫩的手紧紧的提着月白色长裙的裙摆。
跌跌撞撞的。
她的小皮靴踩在那些废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地本来就不平,她走的又急,右脚的靴子尖正好卡进了一块断骨的缝隙里。
“哎!”
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就直直的朝前扑了下去。
根本来不及闭眼。
可预想中那种摔的鼻青脸肿的痛感,并没落下来。
一只套着破烂红纱、肌肤雪白的手臂,很稳的横在了她的胸口前。
顺势往回一兜。
林清音就这么直接撞进一个又软又热,还带着浓烈狐香的怀里。
“急什么。”
涂山九娆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响了起来,跟平时那种勾死人的甜腻不一样,这会儿的声音里明显有了一丝藏不住的虚弱。
好几根红色的狐狸尾巴垂在泥地里,上面的光泽也暗淡了不少。
林清音在那个饱满的怀抱里抬起了头。
她离的这么近,能清楚看见九娆雪白的脖子上沾着的几粒黑灰,还有胳膊上那道被罡风擦出来的血红印子。
另一边,秦雪漫正把寒魄剑收回剑鞘。
“锵。”
她收剑的手有点不稳,月白色的袖口早就刮破了,手背上还有一道非常清晰的剑气割痕。
秦雪漫转过身,额头上的细密冷汗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呼吸很重,胸口在用力的上下起伏。
看着这俩人。
林清音刚刚被按下去的酸涩感,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眼圈完全红透了,水汪汪的眼眶里马上蓄满了一层亮晶晶的泪。
识海里,《浮生录》半透明的书页在这个时候悄悄的翻开了。
没有刺眼的红光,反而是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淡绿色光晕。
【同伴安全感、好感度已突破当前峰值。】
【绝对信赖羁绊形成。】
提示音响着。
【都是为了护着我这个只会拖后腿的炮灰,才弄成这副惨样的啊。】
【平时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的大神,现在跟个泥人一样在泥地里喘粗气。】
【这要是不心疼,还是人吗!】
林清音吸了吸发红的小鼻子。
唐甜甜小小的身影这时候也踩着乱石堆跑了过来。
小丫头跑的气喘吁吁的,手里捏着两个精致的白玉小瓷瓶。
“清音姐姐,药!快把这个药给两位姐姐吃下去!”
唐甜甜用牙咬开塞子,倒出来两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金色极品小还丹。
林清音从那个软乎乎的小手里把丹药接了过来。
金灿灿的,还带了点唐甜甜手心的热乎气。
她从九娆怀里钻出来,两步走到秦雪漫的跟前。
雪漫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林清音踮起脚尖,把捏着金丹的两根白嫩手指,直接送到了秦雪漫的嘴唇边上。
“师姐。”
林清音的声音软的跟棉花似的,带着很明显的鼻音和藏不住的心疼。
“先把药吃了。”
秦雪漫垂下眼睛。
看着眼前这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
平时那双总是狡黠乱转、满肚子坏水的大眼睛,这会儿眼尾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快要掉下来的水珠。
雪漫那只紧紧攥着剑鞘、因为脱力而骨节泛白的手,就这么完全松开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微微的低下头。
冰凉微薄的嘴唇微微张开,连着林清音的指尖一起,轻轻的把那颗小还丹含了进去。
两片嘴唇碰到了细嫩的指腹。
很轻,也很软,还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微凉潮湿感。
林清音只觉得指尖像是有电流窜过,一股酥麻感顺着胳膊直冲脑门。
她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脸颊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很明显的粉红色。
然后她又转过身,学着刚才的样子,把剩下那颗丹药塞进了九娆那张微微张开的红唇里。
“真乖。”九娆把丹药咽下去,还不忘顺口占一句便宜。
喂完了药。
林清音在月白色的衣袖里翻找了一会儿。
摸出来一条雪白的丝帕。
上面还带了股这具病弱身子特有的那种淡淡体香。
她又转回到秦雪漫身前。
两条小细腿并的紧紧的,脚尖用力的踮着。
小手拿着丝帕,一点一点的,特别轻柔的按在雪漫雪白的额头上。
把那些细密的冷汗,还有沾上的脏灰,一点点的擦掉。
她擦的非常笨拙,生怕力气大一点,就会把眼前这个人弄疼了。
秦雪漫没说话。
她甚至为了配合林清音踮脚的姿势,膝盖还微不可察的向下弯了弯。
让自己的脸刚好停在林清音手能够着的地方。
丝帕擦过额头,又擦过眉骨。
温软的布料带着女孩子特有的体温。
这种极致温柔的情绪价值,就好像一股化不开的暖流,把刚刚那场恶战带来的所有紧绷和疲惫,一丝不剩的全都给冲刷干净了。
给雪漫擦完,清音刚想转身去管九娆。
涂山九娆哪里肯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她压根没等清音转过来,直接就从侧面压了上去。
两只没戴手套的雪白胳膊,一把就环住了林清音的腰。
“哎!”
林清音拿着手帕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九娆的身体很重,那种属于成熟妖族女人的惊人肉感,毫不客气的挤了过来。
她不光抱住了腰。
还把那张倾城倾国、带着妖艳红晕的脸蛋,直接靠在了林清音虽然平坦、但触感却意外柔软的胸口上。
饱满的额头在那一层薄薄的月白色丝绸上不停的蹭。
“哎呀,姐姐好累啊。”
九娆拖着长长的、甜腻的调子撒娇。
几根恢复了一点光泽的红色狐尾,顺着大腿滑了下来,把林清音圈在了里头。
“打架这种粗活,真是把姐姐的骨头都给拆散了。还是咱们小乖乖最疼人,让姐姐好好靠一会。”
那张妖孽的脸就在胸前肆无忌惮的动。
甚至连呼吸时的热气,都隔着单薄的布料,全都扑在了那敏感的皮肤上。
林清音的手举在半空,想推又下不去手。
两边耳朵烧的红透了。
【这也太犯规了吧!】
【这可是大庭广众啊!那红裙子都快撕成布条了,你还敢这么贴上来!】
【刚才锤怪兽的时候那股子徒手撕铁皮的霸气哪去了!现在跑这儿来装柔弱小猫咪?】
【可恶,就算明知道是吃豆腐,这谁忍心推开啊。】
她心里一边吐槽,手却非常诚实的放了下来。
拿着那条丝帕,学着给人顺毛的样子,在九娆被汗打湿的乱发上轻轻的擦拭。
秦雪漫站在一旁。
看着那个被九娆抱在怀里,红着脸不敢动弹的林清音。
她的黑眸里少见的没有生出什么敌意。
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在丹药和这种笨拙的贴贴里,彻底的放下了。
雪漫微微低下头。
她伸出修长匀称的右手。
用微凉的食指和中指,在林清音那还在发红的眼角上,非常轻柔的摩挲了一下。
皮肤相贴。
一种让人极度安心的力量传了过去。
“无碍。”
秦雪漫的视线停在那张绝美的小脸上,声音里难得的带上了一点温度。
“只是让她跑了。便宜她了。”
一听到这句话。
本来还软绵绵任人揉捏的林清音,肩膀猛地顿了一下。
那个变态的血袍老太婆夜轻霜,居然跑了?
把自家大腿累成这样,连衣服都给弄破了,居然还能让她带着半口气溜了?
平时怂得只要一听见打架两个字就想找地洞钻的林清音。
这会儿眼珠子瞪圆了。
她那两只垂在身侧、刚才还拿来擦汗的白嫩小手。
忽然就非常用力的,紧紧的攥成了两个拳头!
她转过身。
从秦雪漫和涂山九娆的中间看出去。
看着那原本平整宽阔、现在却被砸出无数大坑、满地都是碎铁片和黑灰的寒魄峰后山。
心里头那股子只准自己人护短、别人碰一下就不行的火气。
“腾”的一下,直接就冲上了脑门顶!
【跑了?!这老妖怪还想留着那半条狗命以后接着来找茬?!】
【把咱们的山头拆成这样,把我的超级金主大腿弄得一身是伤。】
【居然还敢跑!】
林清音咬紧了嘴唇,下排的白牙在唇瓣上咬出一个很明显的印子。
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
她转过脸,看着正在发愣的九娆和雪漫。
“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清音那娇滴滴、平时只拿来软糯糯撒娇的嗓音里,这会儿透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奶凶劲。
她把小拳头在半空用力的一挥。
“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