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九娆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妖冶的红光。
她根本没退。
红色的细高跟在虚空里用力的点了一下。
脚下空气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整个人化作一道曼妙的赤红流星,就这么迎着那比她大了几百倍的破铜烂铁冲了上去。
“轰!”
这哪是打架,分明是一场不讲道理的暴力拆卸。
九娆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那件本就破损的红纱裙,在狂风里疯了似的翻飞。
两片薄纱被扯向两边。
两条惊心动魄的雪白长腿,就在这满是铁锈和烂泥的半空里,毫无保留的露了出来。
野性,又火辣的要命。
她身后那些烧着滔天狐火的巨大尾巴,刷的一下全部散开。
几十丈长的狐火,在天幕下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火网。
火网这么一兜。
就把巨型剑魁砸下来的钢铁巨臂给紧紧的缠住了。
“吼——”
怪物发出一声漏风破锣似的嘶吼。
它压根没有痛觉,拼命的想把胳膊从火网里抽出来。
几百把锈在一起的断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九娆的狐火太霸道了。
金丹大妖的本源之火,直接把那些生锈废铁烧的通红。
任凭那怪物怎么发狂挣扎,手臂都像是被焊死在半空,一寸也动弹不得。
“咔咔咔。”
另一边。
秦雪漫压根没管那个瞎叫唤的大脑袋。
她人像一道抓不住的幽蓝寒流,月白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细长的银白色高跟鞋,轻巧的踩在剑魁满是骨刺的大腿关节上。
太快了。
雪漫在那些巨大的钢铁骨节间来回穿梭着。
白丝长袜裹着的美腿,在粗糙的铁块间划出好看的弧线。
她手里的寒魄剑根本不是用来砍的。
剑尖特别准的,在怪物膝盖、手肘,还有那些靠烂肉和怨气连着的脊椎缝隙里,轻轻的点着。
点一下,就是一朵泛着极寒冷光的深蓝冰花。
纯粹的绝对零度顺着剑尖刺进去。
把那些活动的关节,一寸寸的全都冻成了最脆弱的死冰。
林清音就躲在安全区里。
两只手用力的扒着身前护着她的红狐狸毛。
探出小半个脑袋,水汪汪的桃花眼瞪的溜圆。
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画卷啊!】
【这俩人真是在打那只恶心的拼装怪吗?这分明就是在跳舞好吗!】
【一个红裙似火,大长腿在火海里飞。一个白衣若仙,穿花蝴蝶一样的精准走位。】
【这身段,这速度,这不讲理的力量感!】
林清音在底下兴奋的腿都快麻了。
她看着秦雪漫那冰冷的剑意,把那么大个怪物的关节给点的全是冰晶。
看着涂山九娆那火辣的身材,在半空中展现出夸张的柔韧度。
【这软饭吃的是真有视觉享受啊。】
【谁说修仙界打架就得弄的灰头土脸的。这简直是顶级的SF大片好吗!花钱买票都看不到这种满级福利啊。】
她这会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嘴角咧的收都收不回去。
半空中。
秦雪漫手里的寒魄剑在剑魁的胯骨关节上,点下了最后一击。
“铮。”
极寒的剑意透了进去。
雪漫月白的身影在空中一个翻转,稳当的落在十几丈外的一块大青石上。
“裂。”
她冷冰冰的声音在夜空里响起。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巨响。
那十几丈高的巨型剑魁,本来还在发狂的挣扎。
它两条比水缸还粗的巨大双腿。
那些被点满冰花的所有关节缝隙,在同一时间全部碎裂。
不是被砍断的。
是那些支撑它站立的废铁和白骨,在绝对零度的摧残下,已经脆的连块饼干都不如。
怪物的自重实在太大。
两只腿一下子崩塌,变成了漫天飞扬的冰冷铁渣。
失去了底盘的支撑,小山一样的上半身直接歪倒,朝着泥地用力的砸了下去。
“破铜烂铁,也敢在这丢人现眼。”
涂山九娆的桃花眼弯成一个非常危险的弧度。
她踩着虚空,嘴里发出一声又娇又烈的喝声。
缠住怪物巨臂的巨大火网,随着她细长手指的一个收拢动作。
火光突然向内一缩!
高度压缩的九尾妖火,就这么顺着怪物的胳膊,灌进了它那个烂七八糟的胸腔里头。
“轰隆——!!!”
巨大的狐火在剑魁的上半身内部引爆了!
这声音比打雷还响十倍。
那一刹那,整个黑夜都被照的一片惨白。
那不可一世,好像能拆掉整座山的巨型钢铁拼装怪。
连最后一声难听的嘶吼都没能发出来。
上半身就这么从里到外,被炸成了几千、上万块冒着青烟的碎铁片!
碎骨头和废铁哗啦啦的往下掉,跟下雨似的。
全都砸在被烧的焦黑的泥土上。
整个寒魄峰后山,终于安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和焦糊味儿。
硝烟被夜风慢慢的吹散。
刚才那些漫天乱飞的血色和怨气,现在是完全没影了。
涂山九娆收起了妖火。
红色的高跟鞋落在地上。
另一头,秦雪漫也提着寒魄剑,一步步踩着满地冒烟的废铁走了过来。
林清音扒开裹着自己的几根红狐尾。
她从狐毛垫子里站起来,小皮靴踩在泥地上。
抬头看着刚回来的两个人。
本来还挂在脸上的那股子没心没肺的笑,这会儿突然就卡住了。
月光很亮。
照在她们俩身上。
哪怕是修为高绝、半步金丹的秦雪漫,还有金丹大妖涂山九娆。
在这短短一个多时辰里。
先是对抗满级刺客。
接着跟那个变态的血袍剑魔夜轻霜拼命。
最后又耗尽底牌肢解了这个三阶的钢铁剑魁。
不停的高强度输出。
她们是真的累了。
秦雪漫那向来挺的笔直的后背,这会儿稍微有点佝偻。
月白剑袍的下摆被刮破好几个口子,沾满了灰黑的泥点子,甚至还有一两块斑驳的血迹。
雪白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顺着冰冷的侧脸往下滑。
握着寒魄剑的手指,还在忍不住的轻轻颤抖着。
连呼吸声都乱了,胸口正在用力的上下起伏。
旁边的涂山九娆也没好到哪去。
她那头原本梳理的特别漂亮的黑发全散了,乱糟糟的黏在脖子上。
红纱裙差不多快成了布条。
胳膊上有一道很浅的红色划痕,是被剑气擦伤的。
平时总是妖媚勾人的眼睛里,现在满是藏不住的疲惫,她就靠在一截断掉的木桩子上,轻轻喘着气。
林清音站在那儿。
平时高高在上,连衣服都不愿意沾一点灰的两位大神。
现在为了保护她。
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一阵风吹过。
林清音莫名其妙的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心脏深处好像被人用劲握了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跟心痛的感觉。
【我刚才还在那里当笑话看……】
【哪有什么轻轻松松的割草无双。】
【她们也是会累的,也是会受伤的。为了我这么个不能修仙的累赘,拼命拼成了这副样子。】
眼圈不知不觉就变红了。
泪水汪汪的在眼眶中打转。
林清音没有丝毫的迟疑。
她两手提着自己那件长长的月白裙摆,即使脚下的废铁片还冒着烫人的热气。
她也是跌跌撞撞的。
绕过满地的冰碴,碎石之后,急忙跑了出去,朝那两个气喘吁吁的人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