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宝船的顶层。
林清音跟做贼一样猫着腰,贴着长长的走廊墙壁,一路鬼鬼祟祟的溜回了自个儿独享的超大卧房。
人一进屋。
她就马上反手把厚实的雕花木门给拉上。
“咔哒”一声。
木门从里头被锁的死死的。
她后背靠着门板,呼呼喘了两口粗气,一双小手在腰间的布兜里摸索了半天。
最终,那块泛着古老银色微光的百变千幻玉被她掏了出来。
阳光从雕花木格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手心上照出了一块块的光斑。
这块宝贝正不停的散发着一股能量,能够改变因果和虚实。
【嘿嘿嘿,可算没人盯着我了。】
【平时在这三个人面前,我活的简直跟个吉祥物似的。天天被捏脸就算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前。
月白色流仙裙的领口下面,是平坦的连个小土包都算不上的平原。
【天天让大木瓜挤在中间霸凌!真拿我当小病猫了?】
【今天我非得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下什么叫压倒性的威严感!】
林清音在心里疯狂的念叨,恶向胆边生。
她心念一动,灵力立刻顺着手指灌入了百变千幻玉。
“呼。”
一团很浓的银色雾气猛的从石头里喷出来,一下子就把她那干瘪娇小的身子给整个包住了。
还不到半秒钟。
银色的雾气就散开了一点,朝四面八方退去。
一块黄铜立镜前。
站着的已经不是那个一捏就碎的柔弱小炮灰了。
她变成了一个足有八尺高的冷酷女修罗,身段高挑的简直不像话!
一身暗金色的修身重甲,把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的特别清楚。
为了符合“刺客”那种干练的人设,前胸那块还特地拿绑带压平了点,但这身重甲自带的那股子厚重冰冷的劲儿,就已经足够唬人了。
两条大长腿都裹在暗金色的腿铠里头。
黑发被红发带高高地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还戴了个青铜半脸鬼面,上面刻的花纹非常复杂。
面具下,就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巴,还有一双没什么感情的嘴唇。
【完美!】
【这气场!这压迫感!】
林清音对着镜子,把脚抬起来,在铺了厚绒毯的地面上踢了两下。
她手上戴的是黑色皮制的手套。
【就这一身行头,再配上化神期的虚假威压,走出去别说秦雪漫了,就是真的化神老怪见了也得两腿打颤吧!】
【我倒要瞧瞧,冰山师姐那张万年冰块脸,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会不会吓的尖叫!】
她越想越开心。
压着嗓子在屋里咳了两下,调整出一个粗哑,深沉,没啥波澜的女中音。
然后,她一把就拉开了房门。
战靴踩在船舱外的实木地板上,“砰,砰,砰”的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外面那层宽敞的观景甲板上。
风挺软的。
秦雪漫正一个人背对房门坐着。
她靠在宽大的躺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个白玉茶杯,月白色的剑袍在风里慢慢的飘着。
林清音站在甲板的拐角。
两只手背在身后,偷偷的把外挂功率直接拉到了最满。
一股模拟到极致的、化神期大能专属的狂暴灵压,就像一座真山,轰的一声就从她身上砸了出去。
狂风大作。
连甲板上那些种着灵植的巨大青铜鼎,都在这股压迫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大胆狂徒!”
林清音故意用沙哑的嗓音吼了一声,声音响遍了整个顶层。
她迈开两条大长腿,大步流星的跨到了甲板中央。
“本座乃中州第一修罗刺客!”
她伸出包着铁甲的手指,指着秦雪漫的后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的人头今天我收了!还不快快给本座跪下受死!”
喊完这段词,林清音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地上笑的打滚了。
【快点快点,师姐你倒是抖一下啊!让我看看你惊慌失措的小脸!】
可是。
眼前的一切,完全没按她的剧本来。
威压很吓人,风也刮的很大。
但坐在躺椅上的秦雪漫。
别说抖了,她捏着白玉茶杯的那几根冷白的手指,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杯子里的茶水,平稳的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时间像是静止了。
然后。
秦雪漫慢慢的放下了茶杯。
“哒。”
杯底在玉石桌面上敲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她站直身子,一点一点的转了过来。
那双万年不变,没有任何活人温度的黑色眼睛,就这么上下扫了这尊八尺高的恐怖女刺客一眼。
眼底压根就没半点害怕。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浓浓的嘲弄。
就在林清音心里毛毛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
秦雪漫突然动了。
她银白色的细高跟鞋在甲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连寒魄剑都没拔,甚至没用上半点真气,就直接化成了一道白影,一下子欺近身来。
那所谓的化神期威压,对她来说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哎?”
林清音那伪装出来的高冷还没端住两秒,嘴里就不受控制的发出个软软的单字。
下一秒。
秦雪漫那微凉的两根手指,已经非常精准的插进了暗金重甲的边缘缝隙,就在青铜面具旁边,毫不客气的,一把捏住了里头那只又白又嫩、完全没有铁皮保护的耳朵软骨。
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扣,然后狠心往上一提,接着就是用劲一拧。
“哎呀呀呀!疼疼疼!”
什么中州第一刺客,什么高冷战神。
那层伪装外壳在这钻心的疼下,直接就破防了。
林清音疼的当场变回了小狗一样的哭腔,那八尺高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往下矮。
双脚为了缓解耳朵上的拉扯,在战靴里死命的垫着脚尖。
“疼啊师姐!放手快放手!要掉了!”
“叫什么。”
秦雪漫冷冷的盯着这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
手指上的力气一点没松,反而在那块泛红的皮肉上又加重了点劲。
“个子变高了。脾气变野了。”
雪漫微微低下头,声音就凑在这个大高个刺客的脸边,吐出来的气像冰一样。
“嘴上吃完那十几颗冰葡萄,就不知道把嘴巴擦干净再出来惹事?”
“你当这满鼻子的甜腻葡萄奶香味,是这几块破铜烂铁能遮住的?”
林清音面具下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跟煮熟的螃蟹没两样。
【靠!】
【气味!我忘了这玩意改不了气味啊!】
“还有。”
秦雪漫另一只手很随意的在重甲肩膀上拍了下。
“一碰上危险就喜欢缩脖子夹腿,你这副没出息的怂样,就是变成一头三百斤的大黑熊,也藏不住这股怕死的劲儿。”
“林清音,你又皮痒了是吧。”
完败。
输的一塌糊涂,简直是降维打击级别的社会性死亡。
林清音捂着自己被拧的火辣辣的耳朵,眼泪花在面具洞里打转。
她认命的撤掉了灵力。
“哧——”
银白色的光雾很快就在甲板上散了。
那个八尺高、拉风到不行的重甲刺客像个泡沫一样化成光点,没了影子。
站在原地的,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月白色松垮流仙裙、缩着肩膀、比雪漫矮了小半个头的平胸病弱丫头。
耳朵边上已经被捏的通红。
她双手捂着脑袋,委屈的直掉眼泪。
【丢人丢到外婆桥了啊!】
【装个逼就这么难吗!怎么随便一个小动作就让她扒的连裤衩都不剩了!】
【这哪是社死掉马,这简直就是拿脸在地上疯狂摩擦啊呜呜呜!】
她正撅着嘴,准备缩到椅子角落里画圈圈。
秦雪漫刚想收回手。
突然!
黄金宝船正前方的层层云海深处。
“轰隆——!!!”
一声根本不讲道理、比山崩还响十倍的恐怖惊雷。
毫无征兆的,在这片空旷的高空里直接炸响。
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
几万斤重的黄金宝船被这股气浪给直接掀的往旁边猛地一歪。
桌上的茶水连带茶壶噼里啪啦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