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领头的巨大黑羽猛禽,就这么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这事还没完呢。
它这一抽筋不要紧,黑铁行宫的阵型被它拉的一秒钟就散了。
周围那十几只看着挺威风的大黑鸟,就跟被传染了什么超级禽流感似的。
“噗噜——噗噜——!”
半空中,一连串难听的闷响,跟破水缸炸开一样,密密麻麻的爆开。
剩下那十几只大黑鸟,翅膀猛地一缩。
一个个都翻着白眼,尖锐的鸟嘴里头往外吐着白沫。
一大片黄黑交加的液体,带着一股让人眼泪直流的、极度酸爽的恶臭,跟下暴雨似的,在云海上面漫天乱洒!
这味儿太冲了。
那十几只大黑鸟齐刷刷的两腿一蹬,浑身的硬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下彻底成了十几块挂在铁链子上的死肉。
然后齐头并进的,拉着那些粗大的锁链,朝着底下的万丈深渊就飞速的掉了下去!
整个黑铁行宫一下子没了前头拉拽的动力。
本来还气势汹汹悬停在黄金宝船正前面的那个巨大黑铁疙瘩。
“轰隆”一声闷响之后。
前头猛的一沉,整个行宫直接往前头死命的倾斜下去。
刚才还踩在半空、不可一世的那个元婴统领,整个人当场就傻掉了。
他那两只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手里的长刀也拿不稳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鹅蛋。
这辈子他是见过不少稀奇事,可谁他妈见过十几只高阶飞禽坐骑,能在天上排着队集体拉稀拉到昏死的?
“拉住阵链!快拉住!”
统领的声音都吓得劈了叉。
他连滚带爬的往前扑,两只手在半空里胡乱的抓着,想去扯那几根绷得笔直、正拽着行宫往下掉的粗大铁链。
林清音还死死的抱着秦雪漫的胳膊不放。
她躲在后面,目瞪口呆的看着前头这荒唐到极点的一幕。
她脑子里,那本《浮生录》哗啦啦的翻开了。
没报红光。
反而是跳出来几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气运毒奶触发连环效应!】
【敌方行宫重力失衡,坠毁倒计时启动。】
清音咽了口唾沫。
【我靠!】
【真的说什么来什么啊!我这张嘴是开过光了还是怎么的!】
【就一句话,让十几只妖兽集体窜稀坠机!这言出法随的效果也太沙雕了点吧!】
就在那个统领的手,眼瞅着就要摸到最粗那根控制铁链的时候。
天上。
明明是万里无云。
“咔嚓!”
一道微弱的,连小手指头粗细都不到的青色小雷,一点预兆没有的从半空就这么劈了下来。
不偏不倚的。
比拿尺子量过还要准。
结结实实的劈在了黑铁行宫主桅杆上那个用来维持平衡的控制阵法上面!
“嘭!”
一大团刺眼的火花直接爆开。
那控制阵法上的红光连闪都没来得及闪一下,当场就被这道莫名其妙的小雷给劈瘫痪了。
阵法一坏掉。
这个几万斤重的庞然大物,连最后一点挣扎的机会也没有了。
失去了重力托底的黑铁行宫,彻底成了一块没人控制的巨大废铁。
“轰隆隆——!”
巨大的阴影一下子盖了过来。
黑铁行宫就这么顺着倾斜的角度,擦着黄金宝船底下的防御光罩,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疯狂的向下俯冲。
行宫前头。
那个元婴统领还没抓到铁链子呢。
甲板突然九十度的大倾斜。
他脚底板在光滑的黑铁地板上狠狠滑了一下。
两只手在空气里乱挥了好几下,根本就没找着能抓的地方。
整个人顺着陡峭的甲板就滚了下去。
一圈,两圈。
直接用脸着的地。
“砰!”
他那张嚣张的脸,就这么死死贴着粗糙的黑铁地板,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蹭了出去。
滑出去足足有十几米远。
直到脑袋“咣当”一下重重的撞在前头的栏杆柱子上,这才算停了下来。
他捂着嘴抬起头。
一张嘴。
“噗。”
一大口带着血水的吐沫就吐了出来。
两颗白森森的门牙,连着几口血,顺着嘴巴直接掉在了地上,骨碌碌的滚到了栏杆外边。
一个元婴期的大能,直接摔成了一个说话漏风的没牙狗。
那狼狈的样子,跟刚才那个叫嚣着要“满船杀绝”的装逼犯,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救……救驾……”
他满脸是血,扯着漏风的嘴,跟着整座行宫一块,像块破布似的飞速掉进了下面的云海。
黄金宝船的顶层。
清音松开了抱着雪漫胳膊的手。
她刚才那病弱缩头的样子全都不见了。
提着流仙裙的裙摆,几步就跑到了宝船边上的白玉栏杆旁边。
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风把她细软的黑发吹得乱飞。
她从兜里掏出块刚才擦过鼻涕的白色小手帕。
拿在手里,迎着风使劲的在半空里挥舞。
“哎——!”
清音扯着嗓子,冲着那个正疯狂往下掉、变得越来越小的黑铁行宫大喊。
“各位大爷慢走啊!”
她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全是小人得志的市侩和嚣张。
“这天上的路滑,回去记得多穿点纸尿裤啊!”
她手里的帕子挥得那叫一个欢快。
“千万注意落地姿势!要帅一点啊!”
“祝你们早日变成大肉饼啊!”
【爽!】
【简直是爽翻了!这就叫金口玉言!】
【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就看着这帮鼻孔朝天的装逼犯变成跳伞大队!】
【刚才不还挺牛逼的吗!接着叫啊!你们这大渊的门槛,看来全是用牙给磕出来的吧!】
她在栏杆边上乐得直蹦,两只小皮靴在木地板上踩的“啪啪”响。
这种狐假虎威、完全不费劲的精神胜利法,让她整个人简直美到了极点。
后面。
秦雪漫握着寒魄剑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那股子能把人冻死的可怕冰霜剑意,跟着就退的干干净净。
雪漫看着栏杆边上那个挥着脏手帕、笑的前仰后合的小小身影。
听着脑子里那得瑟上天的心声。
她常年没什么波澜的冷脸上,嘴角竟然控制不住的往上扯出了一点点弧度。
旁边。
涂山九娆早就忍不住了。
她收了满身的狐火,手捂着肚子,靠在椅子边上笑的快喘不上气了。
“哎哟,小乖乖这嘴也是真毒啊。”
九娆娇滴滴的笑出了声。
“刚才还吓得跟个小鹌鹑一样抱着人家胳膊不撒手,现在倒成街头恶霸了。连人家的门牙都拿来笑话。”
危险过去了。
一场眼看着就要毁天灭地的大碰撞,就这么在十几只鸟的拉稀声和一阵缺德的嘲笑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宝船底下。
深不见底的滚滚云海里。
那座重达几万斤的黑铁行宫,还在不停的翻滚、坠落。
金属失控的摩擦声,听的人牙根都发酸。
行宫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被重重阵法给封死了。
大门里头黑漆漆的一片。
就在外面一阵剧烈的翻滚时,青铜门后,忽然传出了一声沉重的怒哼,震人心魄!
“砰!”
一只刻着金龙花纹的极品白玉茶杯,叫一股狂暴的金丹大圆满灵力给捏成了粉末。
玉石渣子哗啦啦的掉在了黑铁地板上。
“好!好一艘野鸡宝船!”
黑暗中,一个身穿紫金龙袍的青年站的笔直,外头的地动山摇根本没让他晃一下。
他就是大渊太子,皇甫绝。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出毒蛇一般阴冷又淫邪的光。
他隔着厚实的青铜门板,目光紧紧的盯着越来越远的黄金宝船方向。
刚才外面的动静,他听的一清二楚。
特别是那个少女的喊叫声,声音清脆又甜美,但话里却满是嚣张和尖酸刻薄。
皇甫绝抬起了右手。
他把一根沾着茶水的手指送进嘴里,用力的咬了一下。
指骨被捏的咔咔响。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扯着嗓子,声音阴森森的。
“去查!”
“给本宫查清楚那艘船的底细,看到底是谁家的人!”
他嘴角向上扯开,露出一个无比残忍的笑容。
“等到了太虚城,落到本宫手里。”
“本宫要叫船上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