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混在一队杀气腾腾的死士里,两手虚握着幻化出的战刀,大步流星的走着。
脚下的战靴踩进发黑的泥水,‘吧嗒吧嗒’响的没完。
厚重又逼真的暗金铠甲幻象底下,她藏在里头,青铜鬼面后面的那双桃花眼,早就亮的吓人。
【我可不是非要搞破坏。】
【谁叫你们自己非得大声嚷嚷,把底牌都给亮了出来。】
【那可是业火红莲啊,这种专门克我的高级大药放着不拿,难道还等你们端回去炼药吸我的血不成!】
她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脚步也跟着前头的大部队越走越快。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
眼前那条又窄又湿的地下甬道终于到了头,一下子就开阔了。
这地方是地穴最底层,一个特别巨大的地底空洞,足足有小半个山头那么宽。
空洞正中央没有地面。
只有一大片翻滚的血红色岩浆池。
池子里浓稠的浆液‘咕噜咕噜’的沸腾,冒出的血色气泡得有小水缸那么大。
气泡一破,一股让人窒息的高温就混着血腥味,迎面扑来。
就在这片沸腾的岩浆正中间。
就立着个黑石高台,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打的。
高台顶上。
一朵烧着妖异红光的莲花,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在那儿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有火灵力在流转。
那就是业火红莲。
死士首领走到岩浆池边上。
手里的战刀在泥地上用力敲了两下。
他转过身。
“按八卦方位,全部分散站好!”
首领的粗嗓门就在空洞里响了起来,“东边,去五个人,把东甲阵眼给我守死了!”
林清音混在前面,一听这话,立马学着别人,大步往东边跑。
沉重的军靴踩在一块凸起的巨大黑石上。
这个位置很关键,是个输出阵眼,离池子中心的石台也近。
周围几十个高阶死士很快就围着岩浆池站成一圈,把手上的黑网都扔在了脚边。
“准备启动大阵压制火气!”
首领手里的刀向上一举。
“等阵法一成,立马动手采摘红莲!”
林清音混在东甲阵眼的位置,跟着旁边的死士一起,把两手抬了起来。
表面上装的一本正经。
铠甲底下,那张白嫩小脸早就憋笑憋的难受。
【就这?还排兵布阵呢?】
【摆这么大阵仗摘一朵花,结果碰上我这个搞拆迁的,等下把你们的底裤都给抽干净!】
首领那把刀猛的往下一挥。
“起阵!”
几十道强悍灵力光柱,同时从死士手心射出,直冲半空。
一个非常复杂的巨型光阵马上就在岩浆池上方结成,刺眼的光芒,甚至盖过了池子里的红光。
林清音就在手里偷偷催动千幻玉装样子,半点灵气都没往外放。
她闲的没事。
就瞥了眼左边。
左边那个死士正拼命输出真气,两只脚死死的踩着地上的一块大黑石头。
也就在这时候,林清音识海里的《浮生录》突然有了一丝微弱波动。
言出法随小毒奶的功能。
在她那随便一瞥的心境下,竟然被自动激发了。
她小嘴在面具下面撇了撇。
【这破阵眼的环境也太差了。】
【那黑石头上长满湿乎乎的绿青苔,怎么看着就这么滑啊。】
就这一句漫不经心的吐槽。
一转眼的功夫,就化成了无形的因果扭曲。
下一秒。
站在林清音左边,正在全力维持大阵运转的那个暗金死士。
他脚底下那块本来踩的很结实的黑石头,底下突然一松。
那层薄薄的青苔,真就像涂了润滑油似的,诡异的打了个滑。
“哎哟!”
那死士根本来不及稳住平衡,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高大的身体猛的一滑,两脚朝天。
一百多斤的铁甲汉子,就这么大头朝下,结结实实的栽进了滚烫冒泡的岩浆池里。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高,整个人就被火红的浆液吞了进去。
关键阵眼少了个输出。
悬在半空用来压制火气的大阵,当场崩溃。
“嗡!”
狂暴的真气反噬直接炸了开来。
那些还举着手的几十个死士,全被炸开的灵力掀翻在地。
阵法崩碎引发了一团能闪瞎人眼的强光,岩浆更是被掀的满天乱飞,跟放烟花一样。
整个空洞乱成一团,惨叫声连成一片。
林清音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在那团瞎眼的强光爆开的第一秒,她就已经猫下了腰。
厚重的铠甲幻象这会儿一点没影响她。
她身子软的不像话,踩着脚下的小皮靴,顺着一截断掉的石梁,就冲了过去,也管不了两边乱喷的岩浆。
一溜烟的就摸到了池子中心的黑石台上。
周围全是闪瞎眼的白光。
那朵业火红莲就安安静静的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林清音哪还顾得上什么轻拿轻放、采摘灵草的讲究。
她幻化出的那双粗大铁手直接就伸了过去。
两只手上去就死死抠住红莲底下那一大块当底座的极品晶石。
用足了浑身吃奶的劲儿,狠狠往上一扯!
“咔嚓。”
一声脆响。
连花带底下半尺多厚的晶石台座,全被她粗暴的给薅了下来。
她看都不看,把这小脸盆那么大一块宝贝,一把就硬塞进了腰间用来装物资的大储物袋里。
东西一到手。
林清音脚下就没停,踩着石梁原路返回。
强光还没散干净,人已经跑回了刚才站岗的东边阵眼那,站的笔直。
大阵崩毁的余波总算平息了。
刺眼的白光一点点退去,岩浆也不再乱喷。
死士首领从泥水里挣扎的爬起来。
他抬手擦了把面具上的岩浆灰,第一反应就是扭头,死命的看向池子中心。
结果。
那方黑石台上,空荡荡的。
别说业火红莲了,连特么用来培育红莲的晶石底座都被人连根挖走,渣都没剩下!
面具下面,首领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红了。
他两手紧紧的捂着胸口,明显是急火攻心受了内伤。
“噗——”
他张嘴就狂喷出两大口黑血,吐在地上。
宝贝,大渊太子点名要的第一等至宝,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
也就在这个首领刚吐完血。
混在队尾的林清音。
她往前跨了一步,扯着幻化出的沙哑粗嗓子,嚎到了最大声。
手里的长刀在半空用力的挥舞着。
“有贼!”
她声嘶力竭的吼道。
“有贼啊!首领!快抓贼啊!宝贝被人偷了!”
那气愤又忠心的架势,装的比谁都像真的。
这手贼喊捉贼的本事,算是被她玩到了极致。
然而。
就在她这声大吼刚刚落下。
这份浑水摸鱼得来的狂喜,还没维持两秒钟。
整个血牢上方的厚重黑岩穹顶。
突然传来一声可怕的轰鸣,震的人耳膜都要碎了!
“轰隆!!!”
坚固的空间石壁,竟然硬生生被一股不属于这片空间的、强悍到极点的合道境伟力,给粗暴的撕开了一条十几丈长的巨大裂口!
刺眼的金色光芒从那裂口里疯狂涌入。
皇甫绝一身紫金龙袍。
他那张青白的脸,这会儿阴沉的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凌空一踏,就从那条金色的空间裂缝里跨了出来。
而在他身后,数千名大渊皇朝最精锐的近卫军,身穿重甲,手持重戟。
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
杀气腾腾的。
亲自降临到了这深渊地穴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