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人质了？”
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诺汐能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跳：
“那之后你要怎么办？等那个勇者找过来，然后……被我和她联合讨伐？”
被这么一问，米璐璐整个人都懵了，尖尖的精灵耳瞬间耷拉下来：
“被你们联合讨伐！？小林汐你要背叛我吗？”
“这只是一种可能……”
诺汐摇了摇头，重新回到房间里，在书桌旁的长椅上坐下：
“如果你之前的话没有骗我，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说着，她将手里的那盒炖菜放在桌上。
“我…我没有骗你！”
身后的米璐璐急忙跟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语气里满是委屈。
“那为什么你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诺汐转过头，目光直视着她：
“还有！为什么你不告诉自己的部下？为什么不集合魔王军去讨伐那个‘女神’？”
一边说着，她一边打开了眼前还冒着热气的奶油炖菜打包盒。
浓郁的奶香混着培根的咸味扑面而来，这是她熟悉的味道。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啦……”
米璐璐走到她身边，却没有坐下，只是靠在书桌边缘，侧着脸看向她。
“只是那个伪神的影响力太大了！祂可以做到直接干预普通人的思维——说直接点，祂可以在关键时刻扭曲我部下的精神，让他们刀刃向内、自相残杀。”
刚刚拿起勺子准备吃一口的诺汐动作定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米璐璐的声音低了些：
“魔族也好，人族也罢，只要灵魂强度不够，在那台‘机器’面前就只是一只可以被提线的木偶。”
“你……试过了？”
“嗯。”
“在我刚成为魔王的时候，我曾试图向最信任的近卫透露真相，结果第二天，变得疯疯癫癫的她，就拿着刀站在了我的床头。”
诺汐沉默了。
“那你将这些告诉我……”她抬起头：“就不怕我到时候也……？”
“不一样哦~”
米璐璐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是主角嘛~”
“哈？”
“像小林汐你这样‘命数’强大的人，是不会被那家伙扭曲的！”
米璐璐竖起食指指着她，认真地说：
“当然！这也包括那个新生的勇者，你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变量’，是那台‘机器’无法完全掌控的存在。”
“唔……”
有些不知所措的诺汐低下头，用木勺挖了一勺炖菜送入口中。
“欸！这个味道……”
温热的汤汁在舌尖化开，奶香浓郁，土豆炖得绵软入味。
“好吃吧~”
米璐璐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的确是教会供餐处特调的味道。”诺汐点点头，又挖了一勺。
“所以……请相信我！小林汐！我…我不会骗你的。”
诺汐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回应，在过了几秒后，才轻声开口：
“但我目前所知道的，都是你告诉我的……”
放下勺子，她转过身，正对着米璐璐。
“虽然的确和现实有所巧合，但都并非我亲眼所见。”
米璐璐眨了眨眼————
“呜~~~到底该怎么和你说，你才肯会相信我呢？”
她歪着头显得有些困扰，手指戳着下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不过……”
“嗯？”
“暂时我还是相信你的，毕竟帝国的人可是会将我摆在桌上交易的，我再怎么也不会相信他们。”
听到她这么说，米璐璐稍稍愣了一下。
随即，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嘿嘿……圣女大人真是明智啊~”
“哼~我只是目前无所依靠罢了……”
诺汐小声嘟囔完这句，便不再看她，低下头继续吃奶油炖菜：
“我听到咯~~~”
米璐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笑意，却没有任何调侃的意味。
不过，诺汐并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
只是耳尖悄悄红了一瞬，又被垂落的发丝遮住了。
“小林汐你感觉无依无靠的话，可以试着依靠我哦~”
“不…不要！我们就只是利益关系而已……”
“就只是利益关系嘛~~~”
米璐璐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哗啦————
不等诺汐做出反应，一只手就已经撑在了她身侧的椅背上，随即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欸！？”
对方那张精致的小脸凑得极近，深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嘴角的笑意还在，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
“我命令你！不可以出轨其他人！诺汐.莫温！”
“哈？出轨？”
诺汐的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攥着的木勺也悬在半空。
“毕竟名义上你可是我的私有物，是帝国卖给我的商品——”
米璐璐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理应拥有你的一切！”
“我…我……”
诺汐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现实确实是这样。
帝国的人在契约签订的那一刻起，她的身份便不再是圣女，而是“魔王的私有物”。
见诺汐不再挣扎，米璐璐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她松开捏着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揉了揉诺汐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
“所以你不许背叛我，我们是同盟！是主仆！是旅伴！一根绳上的蚂蚱！”
“唔……”
诺汐低着头，视线落在面前那盒已经凉了一半的炖菜上。
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地开口：
“……好，知道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但米璐璐却听见了。
她满意地笑了，那对长长的精灵耳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承诺。
“这才对嘛~”
说着，她又揉了揉诺汐的头发，然后直起身，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诺汐点了点头，
继续吃了几勺后，她轻声开口：
“所以……”
“嗯？”米璐璐歪着头看她。
“既然我现在是你的人质，那勇者大人岂不是还想着，把我从你手中解救出来？”
“没错！”
米璐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自信：
“不过放心啦~没有你和圣剑辅助的勇者，面对我是没一点胜算的。”
“是嘛……”
“之后她要是找过来，我会把她打到肯听我说话为止。”
“欸？”
“实在不肯为我所用……”米璐璐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会直接杀了她的，以绝后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