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以绝后患吗……
诺汐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看着米璐璐那张平静的脸。
而对方已经褪去了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说笑模样。
“……你真的，打算把勇者大人拉拢到身边来吗？”
“当然啊~多一份能威胁到女神的力量，就多一分胜算嘛~”
圣女与勇者的力量同源于女神，只有女神自己的力量才能伤害到祂——之前曾米璐璐曾这样亲口告诉她。
看着眼前这个一副大局尽在掌握模样的魔王，诺汐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
“只希望一切都如你所预料般……”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什么意思？小林汐你难道因为我想拉她入伙……吃醋了？”
“哈？我…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米璐璐忽然凑了过来，那双深红色眼眸像是要把她心底的那点小情绪看透。
“我…我只是担心计划外的勇者诞生，会延长完成这项委托的时间！”
诺汐被她逼得往后仰了仰，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
“本来一年就能搞定的事情，要是变成一年两年……”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对我们人族来说时间是很宝贵的！”
“放心好啦~一切都会如我所料般顺利的，不会耽误你的。”
米璐璐说着向后稍稍退了一步，语气笃定继续道：
“既然那台‘女神’提前召唤了勇者，那就说明‘祂’慌了，迫切地想要除掉我~”
“唔……你都已经被‘祂’盯上了，怎么感觉你还很开心的样子？”
“哼哼~这说明我的所作所为，已经逼着祂开始了这种自保行为，说明在祂推演计算中，继续维持现状下去就会被我们打败！”
诺汐怔了怔————
“这样吗……”
“当然！提前这么多年召唤勇者，这可是超级大的变量！”
虽然米璐璐这样说，但我还是无法完全理解！
既然那台“机器”可以操纵人的思维，那为什么没有驱使世界上大部分人一起来讨伐这个异类魔王？
还是说……关于这台“机器”的事情，米璐璐还有什么在隐瞒着我？
但直觉我诉我，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了。
算了！都已经被帝国卖给她了，我也就不胡思乱想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
“所以……在这冰封期间，勇者大人会不会闯到这里？”
“放心好啦~我们在北方大陆是遇不到她的。”
米璐璐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
“毕竟外面的寒潮就连魔族都难以穿越，更别说一个刚觉醒的新生勇者了！等她真正成长到能踏足北境的时候，我们早就离开这里了。”
“……那我们真的要在这座城呆上一个月吗？”
“嗯！等春天来了，我们就南下，去到北部大陆的港口坐船，穿过人族的中部大陆地区，抵达那台‘机器’所在的极南之地！”
“好，我知道了。”
“放心好啦~我会履行约定在这期间保护好你，并在事成之后赐予你获得真正的自由。”
“唔……”
诺汐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将盒子里最后一口炖菜送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虽然已经带着一点凉意，却依旧浓郁得让人安心。
“我吃完了。”
放下勺子，她轻轻合上打包盒。
“诶？这么快？”米璐璐转过头看她。
“嗯。”
诺汐站起身，朝着洗漱间走去：“我也该去工作了……”
“你不是都已经将诅咒拔除了吗？”
“诅咒是拔除了，但她身体机能的恢复还需要时间。”
放下牙刷漱口，再随意用毛巾擦了擦脸，她便走到衣架旁取下圣杖：
“昨晚城主小姐委托我陪她聊聊天、散散心，这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哦~原来是‘陪聊’啊~”
米璐璐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
“那小林汐可要好好表现哦~毕竟你现在可是这个家里最能赚钱的那个呢~”
“……。”
诺汐回身瞪了她一眼，便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温暖如春，鸢尾花的香气混着壁炉的暖意扑面而来。
“呼~~~”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那些关于勇者、关于帝国、关于自由愿景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我是“医师林汐”，不是圣女，也不是魔王的人质。
咚咚——
敲了几下门后，见没人回应，诺汐轻轻推开了妮妮薇卧室的门。
吱呀————
一开门，却发现少女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书，似乎是看的入了神，没听到刚刚的敲门声，见门被打开，她立刻抬起头看了过来：
“是诺汐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妮妮薇。”
诺汐走到床边坐下，习惯性地抬起手悬在她额前探查了一番。
魔力流动平稳，体温正常，连昨天还有些虚弱的脉搏都强健了不少。
“你恢复得很好~”她收回手，轻声说。
“都是托了诺汐小姐的福！”
妮妮薇合上书，双手捧着脸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那个……我…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你说。”
“诺汐小姐你是真的圣女对吧？“
“我…我是，怎么了吗？”
“那……那你真的能听见女神大人的声音吗！”
“听见祂的声音？”
“对啊！我小时候很喜欢看《圣女冒险传说》，书里说圣女是女神大人在人间的化身，能够听到女神大人的福音，并在人间传颂，还能够用神圣魔法治愈一切伤痛……”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故事里的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见到活的圣女大人！而且你还治好了我的诅咒！这简直比书里写的还要厉害！”
“等、等等……”
诺汐被她这番话砸得有些晕头转向，连忙摆手打断：
“我不是祂的化身，也听不见祂的声音，本身也没有书中传唱的那么厉害……准确的说，我就只是个普通的修女，碰巧可以使用神圣魔法而已，【圣女】这个名号，准确来说，是教会的人强加在我身上的‘标签’。”
“才不是碰巧呢！”
妮妮薇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全世界也就只有你能使用这股力量不是吗！能使用神圣魔法的人就是圣女，诺汐小姐你就是第七十七代的圣女大人！而且对我来说……你还是将我从黑暗里拉出来的光。”
诺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去，她已经习惯了被当作教会的看板娘、摇钱树、习惯了被帝国当作筹码与交易的‘物品’，更习惯了被信徒们当作抱怨老天不顺意的出气筒。
可眼前这个魔族少女，却用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纯粹而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她。
“……谢谢你。”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欸？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妮妮薇慌忙摆手，耳尖红了：
“昨…昨天就想和你说这些话来着，不过现在来看，我似乎让诺汐小姐困扰了……”
“没有困扰哦~”
诺汐摇了摇头：
“只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