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区出现虎级灾害,请附近居民有序避难。协会已派出魔法少女清理,请耐心等待。”
破碎的街道上,身着黄色连衣短裙,露出背部,约莫十八岁的少女正奔跑着。她是一名魔法少女,今天接到紧急任务,来处理怪人灾害。
但……身后那个足有三层楼高,每一步都会把地面踩出一个坑的,显然不是什么“虎级灾害”。那家伙从一出手就把她打了个重伤,之后就是单方面的追逐了。
她快跑不动了。
“可恶,我还……不能倒下。”
她叫黄鸢,签约了三年,还是个B级的魔法少女。天赋说不上好,只能算是勉勉强强的水平。
但即使如此,她也有自己的执念。要为死掉的母亲复仇,要讨伐造成F区灭绝惨案的那个怪人。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强,所以即使同伴都下班了,还是会一个人留在训练室里,对着模拟的怪人挥拳。
她每天都在努力着。
“人类就这么完蛋好了,就从你开始吧。没有价值的事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不是吗?”
那怪物的声音震耳欲聋,明明只是普通的说话,却压过了响彻在天空中的广播声,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毁灭的到来。
黄鸢已经开始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她的变身器已经坏掉了,现在没了魔法,只能算是个强壮些的女孩子。
面对这种怪物,就算再怎么努力也……
“呐?为什么?”她停了下来,大口的喘息着。看向怪人的眼神有些绝望。“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要破坏这里……破坏我的家?”
那怪人整体是青绿色,已经看不出人形,更像是一坨肉山。在那堆叠的庞大身躯上,长着一张毫无表情的人脸,像是画上去的,让人毛骨悚然。
它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好像是在笑。
“你问为什么?”它停在黄鸢身前,巨大的手掌握住了她满是淤青的身体。早已折断的肋骨,被刺入了更深处。
少女咳出了一口血。
“没有为什么。我想这么做,我也有能力这么做。所以,你去死吧。”
没有理由……
黄鸢睁开眼盯着它,盯着那可憎的怪物。视线的边缘早已模糊,只能看清一个点。
就因为想要这么做,就把她从小到大居住的城市搞的一团糟,就把那些无辜的人和碎石踩在一起……
它凭什么有这么强的力量?为什么这种垃圾会比自己强大,自己明明那么努力了……
“你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吗?”
她突然问出了个奇怪的问题。问一个没有人性的,可憎的怪物。
“……你不是看到了吗。”
是啊,她看到了。
这个世界注定是不公平的。谎报灾害等级,骗自己来处理更不可能解决的怪人的协会也好;把当年的事故功劳全都抢走,责任都推给自己母亲的那个家伙也好……
她们都活着,而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要死在一个可悲的怪物脚下了。
“你杀不了我的,你做不到。”她突然按住怪物的双手,猛地发力,将自己拔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左腿骨折了,身上一直在流血。她艰难的爬了起来,向着前方踉踉跄跄的跑去。
“不能死在这里。”她想着。“就这么死掉的话,我就是协会又一次行动的注脚了……我要,死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我做不到?呵呵,那我就看看你还能怎么样。”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怪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面,在等她倒下的那一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无力的。
她攥紧了拳头,坚定地向前跑去。
G市,现在被称为死城。大约在五年前发生了一场龙级灾害,导致整个城市陷入了扭曲中。所有镇压行动都失败了,最终被彻底放弃。
据说,无论是人类还是怪人,都无法在里面存活。
现在那里被围墙围了起来,还立上了禁止入内的牌子。上面刷着红色的油漆,很是显眼。
所以,当那怪人看到红色的标牌出现在不远处时,它明白了这个濒死的少女想做什么。
“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了?可笑……你们人类还不清楚吧,里面的扭曲早就消失了,现在只是一片无聊的废墟而已。”
黄鸢没有动摇,用尽全身力气跑向那里。
在官方通告里,扭曲是那个龙级怪人死亡时引发的效果。但黄鸢知道,那个怪人没死,它一直生活在那里。
如果能把这个怪人引过去,起码……可以和它一起死。
“无聊……我没心情看你的小丑戏了,你还是去死吧。”
黄鸢攀上围墙,指尖扣在石缝里,磨出了血。可那围墙是在太高了,她听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还是做不到吗?就连这么卑微的计划都实现不了……
泪水混着脸上灰尘一起滑落,跌在地上,悄无声息。
正如她的生命一样。在她死后,会被写成一个失踪在虎级怪人手里的失败者,毫无价值,直到足够久后被彻底除名。
哪怕事实不是这样的,也没人会记住,没人会在乎。
“为什么啊……”
下一秒,一阵狂暴的风袭来,巨大的风压把她按在墙面上,手指瞬间被折断,然后镶在了石缝里。爆鸣声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脑内一阵嗡鸣,什么都听不见。
腥臭的液体溅在了她的后背上,有些发热。她茫然的回过头,看见了只剩半个身子的怪人。
还有个穿着一身黑,带着鸭舌帽的女人,推着辆载满了快递箱的自行车,钻进了墙上的一个洞里。
是她干的吗?那样的话……
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啊。
————
洛清拉了拉帽沿,跨过崩裂的碎石,小心的将车推了过去。前些天车胎被划破了,她自己花了好久才换上一个新的。
车上载满了她买的各种好东西,光食物就够吃上一周了。
刚才有个很恶心的东西挡在路上,还很吵。现在想来,快递站突然关门,也是因为它吧。
走过了碎石区,她便跨坐在车上,修长的马尾高高甩起。感受着重新安静下来的街道,她哼着歌,晃悠悠的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