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破败的房屋内,空调轰隆作响,墙角积着白灰。
洛清把东西丢到一堆杂物里,然后瘫倒在沙发上。随手开了瓶啤酒,散开头发后灌了一大口。淡黄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沿着脖颈一路流进衣领,最终消失在丰满的沟壑中。
“舒服了……”
明明昨晚还在熬夜,今天中午却还要顶着烈日出门。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辛苦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里面空了一大半,液体拍在罐壁上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要说唯一的坏处,就是买酒变得很麻烦了吧?”
“身份证根本用不了。”
洛清是个怪人。
大概是五年前,他还是个普通男人,过着相当糟糕的生活。后来陷入了很奇怪的状态,等到清醒之后,附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然后她还变成了一个黑发御姐,也就是现在的这副身体。
嗯……是洛清非常喜欢的类型,初看不算特别惊艳,但看久了眼睛会离不开那种。所以她思考了一段时间后,感觉还不错。
嘛,反正都变成怪人了。能有个人形就很不错了。
于是她就以这个身份重新安定下来了。失去维护的街道有些难走,但没有人在耳边烦她这一点,让她很满意。
打开电视,屏幕闪烁了一阵,是新闻的直播。
“黄鸢小姐,是您讨伐了今天在F市作乱的怪人吗?身为B级魔法少女的你,单独讨伐了虎级巅峰的怪人吗?这样一来您的名次会不会大幅上升呢?您的排名已经停在24位很久了,今天终于要上升了吗?有没有希望晋升A级呢?您的目标是什么呢?”
新闻发布会的场面很大,附近两个市也来了人。记者聚集在台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黄鸢在经过治疗后,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此时她站在台上,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在走神。
身旁的管理人员清咳了下,把她拉回现实。
“做点什么。”那人用眼神示意着。
黄鸢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拿起话筒。随着她的动作,吵闹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摄像头纷纷对准了这位英雄一般的魔法少女,做好了记录下她所说每一个字的准备。
“我……我输了。”
“那不是虎级巅峰,而是个鬼级。我输了,毫无还手之力。”
记录的笔停了下来,会场内比刚才更安静。但黄鸢无动于衷,继续说着。
“也不是我杀掉的它,是另一个……人。我甚至没看清她的正脸。所以,不要再问我这些东西了。”
她没有再去理会乱做一团的人群,自顾自的走了出去。闪光灯拍下了她离开的背影,转而又登上了报纸的头条。
黄鸢满脑子都是白天看见的那个人。
那绝对的力量,肯定已经到了S级前辈的水准。可无论是在职或退役的S级,她都有了解过,其中绝对没有那个黑发的女人。
她还带着很多东西进了鬼城,一副准备回家的样子……
毫无疑问,她就是那个住在鬼城的怪人。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将龙级怪人随意活动在市区这件事上报,但现在……
“怪人之间也是天差地别呢……明明我根本无法反抗那怪物,可却被她……一下干掉了。”
“其实我的努力根本没用吧?无论如何也达不到那种程度的。”
如果说死在无法反抗的怪人手下,还能算是个令人惋惜的结局的话,那现在的情况本身就是对她的羞辱。
她被一个怪人救了……不,称不上是救。施救必须是主观意愿上想要帮助对方,一个人帮小猫把拦路的狗赶走,那算是救。
可一辆车恰好碾死了那只狗,就不算了。
黄鸢很清楚,那个黑发的女人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自己受的伤是因为她挥拳的余波,简而言之……她只是被卷入了两个怪人之间的战斗中,然后幸存了下来而已。
可笑……
“我的人生毫无意义。”
她给自己下了宣判。连惋惜与不甘都没有,只是平静的,说出了仿佛理所应当的话。
“喂,你站住!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违反规定了知道吗!还是直播,你故意的吧!”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同为B级,但人气更高,排名也更靠前的魔法少女。她叫牧兰,是第4名。
“对,我就是故意的。”
魔法少女协会有一项特殊的规定;魔法少女不会输,也不会逃走。就算是死掉了,也只会说失踪,直到差不多被人忘掉了再彻底除名。
很可笑的规定。
“你!你完蛋了……等着受罚吧,没人会替你说话的。”牧兰显然气的不轻,作为排名靠前的几位,她算是个话事人。既享受着曝光度,也要为手下的人负责。
原先的话,黄鸢是有些怕她的。但现在却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不劳你费心了……我也不想干了。”
她把折断的变身器扔在地上,平静的向大门走去。
————
新闻播到一半就被掐断了,然后一直重复广告。洛清本来还觉得有点意思,可眼看着没了下文,便转而看起了综艺。
一边看,还一边拆起了快递盒。在房间的更角落,堆着更多踩扁的盒子。幸好这房间足够大,还远没到影响生活的地步。
客厅的窗帘开着,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很让人安心。
她从很久以前就是一个人呆着了。离开了家,自己搬进了出租屋里,然后日复一日的过着重复的生活。
以前的话,她会觉得很不舒服。可现在她到是开始享受起这种生活来了。
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任何东西能评判她,束缚她。想要去吃的东西,就去吃;不想去睡觉的时候,就不睡。
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不用为了讨好任何人做出改变。
不用再去和任何人产生联系。
不用担心信任托付后遭到背叛。
完美的生活。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不过一切都不重要,就如同一段关系注定会破灭,美好的事物总会有个期限一般。
只需要享受就好了。
随手将酒瓶丢到后面,她又撕开一袋零食,用修长的手指捻了捻,倒进嘴里。
人生就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咚咚”
洛清愣了下,缓缓扭过头。在窗外有个淡黄色的少女正把脸贴在玻璃上,紧紧地盯着自己。
……
这人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