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
洛清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您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到底要干嘛？”
“没什么，抱歉打扰到你。”黄鸢笑了笑，露出了小巧的虎牙。“能请您……杀掉我吗？”
哈？
这女孩脑子坏掉了吧……
洛清歪了歪脑袋，松散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她看着面前的少女，像是在确认什么。
“喂，你是刚才电视里的人吧？”她认出了那有些破损的，淡黄色的连衣裙。那个叫什么……黄什么来着的那个……魔法少女。
“黄鸢？好像是叫这个。”
黄鸢的眼睛亮了起来。
“哦哦！您知道我的名字？太好了，我还以为您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关注我这种小人物……”她有种莫名的满足感，也许是某种惊喜。稍微顿了顿，她回应起之前的问题。
“是的，我是B级魔法少女，黄鸢。就是今天您杀那个鬼级怪人时，顺手救下来的人。”
“我知道您肯定没有在意这种事。就是呢，我觉得死在您这种人手上比较好一些。所以，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她的眼神坚定的异常，带着某种期许。洛清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屋内。
“不要。”
她果断的拒绝了。
“诶？为什么？是我不配您出手吗……我知道我太弱了，但是，杀掉我也不用很多时间吧？拜托了，这对我很重要。”
洛清挠了挠头，指着茶几上的一个碗。
“因为我的泡面泡好了。你一定要死的话，得等我吃完晚饭。”
“……好。”
黄鸢安静了下来，跟着洛清进了屋，跪坐在茶几旁，看着她一口口嗦着面。
电视里在放很无聊的综艺，几个过气的明星在讲些老掉牙的段子，还配着很吵的笑声音效。
黄鸢就这么坐着，从一开始紧张，到有些失落，最后仰望着洛清泛着淡淡笑容的脸上，又有些恍惚。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在家里等母亲回来。也是这么独自吃着饭，然后看着电视。
“你想吃？”
洛清注意到这个女孩一直盯着自己，便随口问道。
黄鸢看着她，鬼使神差一般，点了点头。
洛清回过头，努力的伸直了腰，在身后的快递里翻来翻去，最终拿了桶泡面扔到黄鸢面前。
“三分钟，自己看时间。”
黄鸢给自己泡了碗面。
这面也是很老的款式了，也许再用不了几年就要停产了。打开盖子，等到热气散去，她浅浅地尝了一口。
是小时候的味道。
“呐？我说你啊……”洛清盯着电视，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想要死啊？”
为什么……
这大概是今天黄鸢问过自己最多的问题了。为什么？比起真的寻求答案，也许更像是不甘的诘问。
没有为什么，这就是答案。
“因为我的人生毫无意义，所以想要找一个有意义的死法。”
“这样啊。”
洛清将最后一口面咽下，放下筷子。
“不过我的人生也是毫无意义哦？被我这样的人杀死，你的人生就有意义了吗？”
“你说毫无意义……”黄鸢有一瞬间觉得愤怒，她以为面前这个人是在嘲讽她。
身为龙级的强者，造成了一整个都市的灭亡。连多位S级联手镇压都是失效了的怪人，竟然说自己的人生没意义。
开什么玩笑？难道要连她自我否认的意义都剥夺吗？
强者是可以羞辱弱者，但连这么可悲的东西都要抢走吗？
但她就很快意识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没有在开玩笑。她眼里的色彩和自己一样。冷静，淡漠，还有些许无所谓的释然。
这个女人真的认为她的人生没意义……
“开什么玩笑啊……喂？稍微有个度吧！”她突然爆发了，猛地一拍桌子，把筷子狠狠折断。“你明明那么强，你可以直接把怪人打成血雾！一拳，只要一拳！如果……”
“如果你的人生也没意义的话，那我……我到底算什么啊……”
刚才那一下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趴在茶几上，蜷缩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洛清看了看她，又拿起先前那包没吃完的零食来。
“所以你还要死吗？如果后悔了，就赶紧离开。我很忙的。”
黄鸢红着眼圈，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裙边，将它掐成一团。
“忙着看电视？”
“当然不是。”洛清一副在看傻瓜的表情。
黄鸢绷紧的嘴角微微松了一些。果然，自己的生命再怎么无所谓，也不至于沦为和看电视之类的活动，一起相比较的程度。
“一会就要开副本了，我要去打团。”
……
“杀了我吧，快点。”
“好，好……真是麻烦。”
————
G市的废墟上，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立在雨中，面对面站着。
因为黄鸢执意要求洛清用出最强的攻击，所以她们只能先找一个空旷的地方，以免破坏洛清的小家。
“你可以还手哦？单方面的屠杀什么的……嘛，你想要的话也无所谓。”
不知为何，雨水落到洛清附近时，自动绕开了。明明是同样在淋雨的两人，只有黄鸢湿漉漉的。
她低着头，右手抓在左臂上，紧紧地抑制住身体的颤栗。
“不，这样就好。反正反抗也没有意义，所以还是不要了。”
“好，那……我要来了。”
风止住了。
黄鸢又感受到了下午的那种感觉，浑身的寒毛立了起来，恐惧顺着脊髓蔓延。在这个女人认真起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她虽然和之前一样大大咧咧的站在那里，满是破绽，但有种预感在黄鸢的每个毛孔里回荡着，诵读着一句话。
“会死的。”
绝对会死的……无法逃脱，无法反抗。就像被狮子盯住……不，比那可怕得多！
像是一个人潜入漆黑的洞窟，走走停停。直到氧气快要耗尽，才隐约看见一丝光亮。于是便拼尽全力的向着那光亮游去，一点又一点，直到意识模糊，直到那光亮愈发清晰，触手可及……
才发现那是一只盯着自己的眼睛。
彻骨的寒意瞬间涌起，双腿失去力量，少女一下跌坐在地上。脸磕到了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浸透了长袜……
要死掉了。
“什么嘛……”
洛清停在少女身前，抬起的手没有落下，而是兴趣缺缺的看着她。
“所以，你根本就没做好死的准备，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