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都弄好了……”
黄鸢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反应。紧张的等了一会后,她又重复了一遍。
依然没有反应。
……不会是因为自己办事太拖沓,惹师傅她不高兴了吧?这么说很有可能,昨晚还信誓旦旦的说半天之内就能弄好,可裸辞的代价比她想像的要大……本来身为B级很轻松就能动用的关系,现在不好用了。
这么一件小事,都拖到下午了……完蛋了。第一件事就做的这么差劲,师傅会失望的吧?
也许会直接把自己扫地出门也说不定。
黄鸢越想越不安,在门口来回踱着步。甚至有去阳台悄悄看看屋内情况的想法。
但洛清很严肃的警告过她,不许翻窗进来,只能走正门。所以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只能继续在门口胡思乱想。
好在,不一会后屋内就有了反应,只是那脚步声慢吞吞的,有些拖沓。
“哦,是你……回来了啊?”
睡眼惺忪的洛清隔着门缝,上下打量着黄鸢,思考了片刻才认出来人。
“那个……我打扰到您了吗?”
现在是下午两点诶……莫非是在睡午觉?啊,应该是睡午觉吧。虽然穿着睡衣,也没有洗漱的样子,但……应该吧?
“嘛,昨晚稍微打了会游戏。”洛清揉了揉眼,又顺手将披散的黑发聚拢,随便的挽了个鬏,束在脑后。“东西呢?”
“哦哦,这里。”
洛清接过那个小袋子,里面是张崭新的身份证。正面还有她的头像,是明明长得很好看,却有一双相当冷漠的眼,一脸无所谓态度的黑发女人的照片。
“不赖。”
她对这个证件十分满意。
“太好了,您……您满意就好。”
黄鸢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洛清交代的任务就完成了。
事实上,昨晚她在听到洛清要她做一件事时,她想了很多。也许是困难到无法完成的任务,也许是对她这个弱者无情的羞辱,甚至可能是逼迫她做点无法挽回的事来证明忠诚……
黄鸢是害怕这些的。她一天前还是个普通的魔法少女,过着习以为常的生活。她能想到最糟糕的事情就是死亡。
而那个时候,她做了更不可控的决定。她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一个怪人,一个自己绝对无法反抗的,抛弃了人类身份的怪物。
即使洛清看上去有些不一样,她能沟通,又没有真的对自己做什么。但……她还是害怕。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比死亡更恐怖的威胁,还是屈辱到连情感都会被抹去的命运?
黄鸢不知道,但她还是跪在那里,等到着身前之人的最终审判。
“你……”她开口了,声音和夜色一样冷。
“你去帮我办个身份证。”
“诶?”
身份证……她听的很清楚,那个洛清,把整个G市变成废墟的怪人,吩咐自己办的一件事;那个自己赌上了一切,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的复仇的代价。
就是替她去办一张身份证。
“嗯。因为最近买酒很麻烦啊,不知为何被列为需要出示证件才能买的东西了,真是烦死了……”
“……我知道了。”
真是个怪人呢。黄鸢心想着,攥紧的拳头也悄悄放下。她看着洛清,不安也悄无声息的消退了。
————
“喂,在发什么呆?”洛清挥了挥手,把少女的思绪拉回现实。“酒呢?”
“哦,也买来了。”
洛清接过袋子,看了看,终于露出笑容。她打开门,拉着黄鸢进了屋。
半晌之后,换了一身休闲打扮,也好好整理过自己的洛清端着一盘冷切,出现在了客厅里。然后在黄鸢紧张的注视下,随手打开一罐酒喝了起来。
喝了起来……
“那个,师傅?今天是不是应该……稍微训练下了?”
“哦,是这样来着。呐,给你。”
洛清眯着眼,躺在沙发上,翘起的脚一晃一晃的。听到黄鸢喊她,稍微想了想,就又开了一罐递了过去。
黄鸢盯着那摇晃的液体,嘴唇抿了抿,表情有些难看。
“师傅,这是……做什么呀?我,没喝过这个……”
她已经成年了,但没什么不良嗜好。协会规定上班时间不许饮酒的,而她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再加上基本随时都会加班。所以,她真的没接触过这个。
“我知道啊。”洛清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你要是接触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可是……师傅,我们不是要训练吗?”
洛清摇了摇手中的瓶子,翻滚的液体在阳光下闪出光辉。
“这就是训练。”
黄鸢还想说什么,但洛清比她先开口了。
“你太认真了,这样是不行的。身体一直绷紧就会坏掉,那样就没法训练了。呼……接下来的事情很麻烦,我也不想你中途就死掉,会很浪费时间的。”
黄鸢张开的嘴缓缓闭上,点了点头。
绷紧的绳子会断,这个道理她也知道。仔细一想,似乎自从母亲死后,自己就一直在紧绷着……如果不去做些什么,心里就会不安。如果不做点什么,就会被愧疚和恐惧吞噬。
洛清看着这个认真的小姑娘捧起酒杯,小心的喝了一口。那张有些年轻的脸先是痛苦的扭了一下,然后是皱着眉的回味,最后艰难的咽了下去。
“还……还可以。没想象的那么糟。”
她给出了评价。
洛清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笑了笑。
又过了一会……
“师傅!呜,师傅……我好累,凭什么啊,凭什么……她们都欺负我,明明是我做的最多,却还是……呜啊!”
在沙发上缩成一个球的黄鸢蠕动着,抱在洛清大腿上哭个不停。
啊,是醉了之后会很吵的类型呢。
意料之中吧。越文静的人越是会这样,毕竟平时压力都很大嘛。
“师傅,你说话啊师傅……”
黄鸢用洛清的衣服抹了下眼泪,遭到了嫌弃。在被一脚踹到沙发的另一侧后,黄鸢哭的更伤心了。
“呜啊,师傅你不要我了……”
啧……好像给自己惹了不得了的麻烦啊……
洛清稍微有点后悔了。感觉这个少女比想的要麻烦一点。
要不要直接扔出去呢?嗯……还是算了吧。
她好歹还是帮自己办了身份证的。要不然的话,自己宁愿拖着也绝对不会想去做那么麻烦的事。
“师傅……”
黄鸢突然又不哭了,她盯着洛清看了一会,接着用极其诡异的姿势快速爬了回来,把脸贴在洛清胸前。
“喂,你……”
“师傅,你以前真是男人吗?完全看不出来啊,怪人化能做到这种事吗?”
洛清的动作顿了顿,视线不自觉的瞥到了一旁的镜子上。离得有些远,只能模糊看到自己的身影。高高的,身材也不错。即使是随意的坐着,身体的曲线也没有堆成一团,反而因为宽大的衣服而一览无余。
皮肤白皙,脸庞有些消瘦,如果不是一直拿着个很掉价的酒瓶,也许就是清冷的仙子一样的人了。
“好看吧?”
“嗯嗯,师傅超——级好看!”
少女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