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烟的手在发抖。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血迹,还有些别的东西。周围有几个同伴,但她们同样已经到了极限。
太累了。已经超过一周没有睡过好觉了。
整个F市,甚至边界处的模糊地带,只要有一点警报,她们就会被喊起来,举行镇压行动。仿佛整个城市的重担都被压在了她们身上,根本得不到一点喘息。
最可恨的是,唯一的一次安稳日子,整个F市都一次警报都没拉。她原以为可以休息了,结果竟然……竟然被拉去拍了一整天的访谈!!
混蛋!
紫烟暴怒,挥舞起法杖砸到了身前的紫色怪物上。腥臭的汁液四溅,把本就不干净的衣服弄得更脏了。
混蛋……混蛋!混蛋!!
“啪!”的一声响,法杖折断了,一截被她握在手中,另一截插在怪人血肉糜烂的身体里。
“……收队。”
那几人没有动,而是疲惫的望着她。突然,一个年轻的女孩跪坐在地上,抽泣了起来。
“哭什么?不许哭!”
紫烟严厉的斥责她。
“队长……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想干了,我退出,行吗?”
紫烟抬头,发现周围的队员也无声的望着她。她们眼神中透着哀求,透着询问,透着绝望。
“啧……”
紫烟也不想干了。她在这里呆的更久,是这些人前辈,也更清楚协会里面的内幕。
有人想要她们死。
这个危机处理小组,实际上就是一个垃圾处理站。那些人不喜欢的家伙,就都会被丢进来。然后被持续的折磨,直到她们精神崩溃,自己选择离开。
紫烟握紧了拳头,把那半截断掉的法杖从尸体上抽出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未来了,可她不甘心。
她明明很强,可以作为一个A级队伍的主力作战人员。只要给她足够的资源,她可以镇守一整个街区,甚至是几个联合社区。
她很强,可却处处被打压着。空有一身力气无处施展,只能看着协会把她的火苗一点点盖灭……
“你想走,可以。回去递交申请,我不会阻拦。但我不会走的……我不甘心。”
“她们想要我死,我偏要活给她们看!”
她擦了擦法杖,正准备离开,却发现队员们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要撂挑子也等回去的!现在是任务,我还是你们的队长!”
她严厉的斥责着,回应她的却依然是一片死寂。
于是她愤怒的转过头,看见了……
正贴在自己身后的,巨大的苍白面孔。眼眶是空的,里面长着一团蠕动的手,正紧盯着自己。
“咦……什,什么玩意儿……”
她吓得跌坐在地上,颤抖的手根本握不住任何东西,牙齿发出鼓点般密集碰撞声,本就耗尽了魔力的身体,直接解除了变身状态。
那怪物不知何时出现,悄无声息。硕大的脑袋足有一人高,像是被刷了白色的漆,没有五官,没有表情。
它就那么蹲着,歪着脑袋盯着自己。
在它的身边,有一个佝偻的,带着漆黑色鸟嘴面具的身影,正用手杖戳着那具紫色怪人的尸体。
片刻后,它转过头来,嘶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
“为什么,要杀掉我的病人?”
鬼级的威压散开,彻底摧毁了她的心里防线。
两个鬼级……同时出现了。
————
“师傅,就它们吧。”
不远处的房顶上,两个人影正望着那凄惨的一幕。
洛清依然环手在胸前,静静的站立着;黄鸢则蹲在一旁,一手成掌横举在眼上,向着远方眺望。
“你会死于傲慢的。”
洛清能感觉到,那两个怪人都是鬼级,而且还是偏上的实力。现在的黄鸢单独对上一个,也许还有些胜算。但同时打两个就是单纯的找死。
“别这么说嘛……”
黄鸢也有些犹豫,她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但……她看见那个大一点的怪人把紫烟提了起来,张开了嘴。那嘴里也满是蠕动的手臂,抓挠着抠向她颤抖的双腿。
她看到了紫烟绝望着挣扎的样子。
“来不及了,我上了!”
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冲向战场,洛清在后面慢悠悠的飘着,也跟了上去。
“同情心啊,啧……随便吧。”
战场被分割成了两面。
白色脸孔的怪人抬着手,接住了黄鸢飞踢过来的一击。随后,被它吞了一半的紫烟也被吐出来丢到地上,下半身满是深可见骨的抓痕和粘液。
“呜……呕额额……”
她趴在地上,恐惧的吐了出来。鼻涕眼泪和呕吐物混合在一起,流了一地。
“带着你的人,赶紧走!”
紫烟抬起头,看向那个有些熟悉的淡黄色身影。
“黄……”
“快滚,我没精力保护你!”
少女焦急的喊着,一拳打在了白色怪人的腹部。可那厚实的身体并未移动,而是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另一面,拄着拐杖的鸟嘴怪人,正静静的看着缠斗的两人。
“又是一个病人……”它嘀咕着,叹了口气。
接着,它抬起手,干枯的手臂上生长出同样干瘪的蘑菇,泛着暗淡的光。它摇晃着,对准了高高跃起的黄鸢。
“还没到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它身后,接着,它伸出的手臂就断掉了。
鸟嘴怪人看了看地上的断臂,又感受着那不可撼动的气场,再次叹气。
“你已经病入膏肓,即使是我……也救不了。”
“随便吧,我习惯了。”
两人不再言语,转而看向了不远处正在纷飞的两道身影。
黄鸢没有能力去理会外面的情况。
眼前的家伙是真正的,毫无疑问的鬼级怪人。
她的攻击迅捷有力,每一次击打都将这怪物的一部分打得凹陷,变形。可对方毫无动摇,依然不断尝试抓取自己。
它的力量很大,一旦碰到自己就会试着往嘴里塞。那些锋利的指头只要碰一下,就能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黄鸢造成的伤口和淤青仿佛没有任何作用,根本无法阻拦对方的动作。她想要打断对方的骨头,却发现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这个怪人的结构是错位的,偶尔能从嘴里看见,里面全是舞动着的手臂。找不到它的关节,也没办法干净利落的形成优势身位。
她只能不断地试探着,寻找着弱点。不一会,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她的步伐有些乱了。
找不到……这个怪物没有弱点。
那白色的肉块已经被她打的面目全非,却依然顽强的扭动着身体,朝她逼近。
她习惯性的看向洛清的方向,发现她正靠在公交站台上,和另一个怪人一起看自己。
啊……师傅还是出手了了。
她心底一阵没来由的满足,随后又被羞辱填满。
她为什么要去找师傅的身影?为了寻求帮助吗?
可恶……明明说了要只靠自己。
她故意转换了方向,让战场向着另一边偏移,远离了洛清的方向。
不能辜负了师傅,这次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