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鸢和那白色怪人拉开了身位,绕着一段空地周旋着。
她大口的喘着气,补充体力。
这是个很难缠的怪人,除非能一拳打爆它,不然那些攻击就是无意义的。
为什么会这样?
黄鸢已经见过很多怪人了。有些是来自其他位面的恶意生物;有些是非法实验改造的奇美拉,合成人;还有些是被迷失在情绪中的,彻底失去理智的怪物……
她不确定这到底是哪种,又该如何应对。
没有骨骼,无法控制它的行动。
几乎免疫物理攻击,也许换上刀剑之类的可以破防,但……先不说她没有那东西,就算真的有,她也不会用的。
她的发力技巧全都是跟着洛清学来的。每一击都是为了更快更狠的殴打敌人,刀剑太慢,太脆弱。
最糟糕的是,它没有弱点。
心脏,大脑,肺叶,肝脏,肾脏……什么都好,只要有一个,黄鸢就有把握战胜它。撕碎皮肤,掰断骨头,把那温热的内脏扯出来……
可这个怪人偏偏没有。
它就是那么一个伪装成人形的肉球,被扭曲的手臂填满了身体。等等,手臂……
也许那些手臂有什么秘密?
先前黄鸢只觉得这怪物太过骇人,只看一眼就头皮发麻。可仔细思考后,她觉得找到了方向。
“看这边!”
黄鸢一脚踢在怪人身上,借力向后翻越着跳出一大段距离。
接着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了那怪人的大嘴。
一如既往的,它没有躲。在接触到那些手臂的一瞬间,它们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猎犬一般,蜂拥着抓向石块。将它挤压,撕扯,碾碎。
果然。
如她料想的一样,这怪人的手臂是按本能行动的。这怪人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说过,只会一直跟着自己,智力并不太高。它也控制不了那些手臂,只是胡乱舞动着吓人而已。
既然如此,就可以排除第二种选项了。再愚蠢的创造者也不会再专精防御的奇美拉上,安装上这么多强而有力,却无法真正发挥出实力的武器来。
它是生来如此,还是迷失的怪人?
黄鸢掉转了方向,三两步飞身爬上了墙壁,蹲在三楼的阳台向下看去。
需要一次足够强力的攻击,看它究竟会不会死……
她四下打量着,寻找可用的武器。可寻觅了半天,却没有趁手的东西。
正当她打算换个地方时,突然用余光注意到了屋内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的几个人。他们显然是被打斗声吓得不轻,正挤在一尊佛像前,把最小的孩子簇拥在中间,恐惧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自己。
啊……这个好。
她起身,一拳打碎了玻璃,向着那几人走去。
“你!你要干嘛?别,别过来……”
那男人大喊着,抱着妻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其实也不怪他那么害怕,此时的黄鸢完全没有一个魔法少女的样子。她双目血红,泛着兴奋的光。衣服破破烂烂,满是血污。更可怕的是她还笑了笑,看起来像是个变态杀人魔。
“借你点东西一用。”
男人惊恐的闭上了眼,可过了一会,却发现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再次睁眼时,屋内空荡荡的,那女人早已不见,只留下一地碎玻璃。
黄鸢手脚并用的穿梭在街道上,她环里夹着巨大的黄铜佛像,身后紧紧的跟着那个白色怪人。
绕了一圈,她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空地。这里足够空旷,也早就疏散了群众,不用担心误伤。
黄鸢爬上了一棵树,接着双脚一蹬,把自己发射到了最近的阳台上。一层接着一层,很快爬到了最顶楼。
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火的盯着那个怪物。
她有一个疯狂的计划。
她在心里默数着,直到视线中的光点重合,某根弦被触动。她猛地向下跃去,同时松开了手。
还有两秒。
佛像被重力捕获着下坠。她双腿早有预料的伸展开,蹬碎了阳台的护栏。
她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坠去了。没有收力,没有受身,笔直的向着怪人砸去。
那怪人先是一愣,慌忙的向后躲去。
一点五秒。
“怎么可能让你躲掉啊!”
黄鸢一脚踩在了怪人的身上,骨骼碎裂声从她双腿响起。她没有犹豫,直接一个翻滚,把怪人拖回了原来的位置。
一秒。
她的心脏在颤抖,巨大的力此时才传递到她的身体里,全身的内脏几乎都要被震碎了。那是九楼,毫无防护的坠落下来。
可她却不感觉疼,只是死死的抓住怪人,看着那个坠落的佛像带着撕碎空一切的恐怖力量砸了下来。
“时间到了。”
地面震颤着,一阵波浪涌过,树木纷纷摇晃了起来。不远处的几人都感受脚下的震颤。
接着,轰鸣声刺破空气。沉闷,无可阻挡。
“砰——”
黄鸢堵住了耳朵,再次拿开时,指尖沾着血。
她笑着,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她从未如此高兴过。
“真的成功了啊,哈哈哈……”
她看着那坨被砸烂的佛像,又盯着那成了一滩烂肉的怪人。突然止住了声音。
血肉在蠕动,被挤压出来的手臂动了动手指,又开始挣扎。
它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这样啊。”
黄鸢坐了下来,一手托着腮,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白色怪人。
“原来不是第一种啊,你是个可悲的怪人。”
血肉聚合着,很快形成了一张脸出来。它的眼眶依然空洞,却罕见的出现了愤怒的表情。
它要把这个可恶的女人撕碎!
“你恢复还要点时间吧?正好我也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猜,你来回答。如果猜对了……你就哭给我看。”
黄鸢又笑了起来,她咳了咳,吐出一口血。她看了看,便用手指蘸着,在怪人脸上画了个难看的哭脸。
“你其实在害怕吧?那些手,你控制不了。与其说你是怪人,不如说那些手才是真正的……本体。”
怪人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经历过某种恐惧,被这么多不可反抗的手吞噬,撕碎,却又无能为力。”
“所以你变成现在这样的一副空壳子。没有思考的大脑,没有跳动的心脏,甚至连骨头都没有……”
黄鸢俯下身,贴近了怪人的脸,那距离近到呼吸的热气吹上去,凝结成了水滴。
“所以,如果我把你翻过来呢?你是不是要再被吞噬一遍?”
怪人颤抖了起来,它停止了修复身体的动作,就那么一路拖着破碎的身体向外爬,想要离开这个恶魔。
不,那种事情不要再……
“答对了~”黄鸢拽住它的身体,把它一点点拖了回去。
“那,惩罚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