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说过了，抱歉，我是男生。”
林砚站在学校天台冰冷的铁丝网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团悬浮在半空中、长得像个发霉白毛球的生物。
“哎呀，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嘛！”白毛球在空中蹦跶了两下，用一种极其甜腻、仿佛能掐出水的萝莉音说道，“拯救世界是不分性别的！少年啊，我观察你很久了，你骨骼惊奇，内心充满了对正义的渴望，正是成为魔法少女的绝佳人选！”
“第一，我不渴望正义，我只想准时回家打游戏。第二，魔法少女，顾名思义，是少女。第三，”林砚指了指白毛球，“你刚才说我是‘少年’，前后矛盾，逻辑混乱，建议回炉重造。”
说完，林砚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等等！别走啊！”白毛球急了，嗖地一下飞到林砚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那个青梅竹马，现在正在经历什么吗？”
林砚的脚步猛地顿住。
青梅竹马。苏柚。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
“你什么意思？”林砚转过身，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掀起一阵风暴。
“意思就是，她已经被我选中，成为了新一任的魔法少女。”白毛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但是呢，今晚城市里会出现一只高阶魔女。以苏柚现在的魔力储备和战斗经验，她大概率会死。”
“你——！”
林砚的拳头瞬间捏紧，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白毛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怎么？想救她？”白毛球循循善诱，“只要你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你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不仅能保护她，还能实现你一个愿望哦！”
“……好。”
林砚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诶？”白毛球愣住了，它显然没料到对方拒绝得那么干脆，答应得也这么干脆，“你、你同意了？可是你是男生……”
“我说，好。”林砚打断它，声音冷得像冰，“契约在哪？签。”
“哦……哦哦！”白毛球反应过来，赶紧从自己毛茸茸的肚皮底下掏出一颗散发着粉色光芒的宝石，递到林砚面前，“那、那你快握住它，在心里默念‘我愿意’！”
林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颗温热的宝石。
“我愿意。”
轰——！
刺眼的粉色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天台。
林砚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骨骼、肌肉、每一寸皮肤都在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重塑。他感觉胸口有些发沉，视线似乎变低了一点，而原本宽松的校服，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绷、然后……撕裂。
当光芒散去，林砚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粉白相间、缀满蕾丝和蝴蝶结的超短水手服，以及腿上那双勒出肉感的白色过膝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哇哦！完美！”白毛球围着他转了一圈，发出惊叹，“虽然是个男孩子，但变身后的可爱度竟然高达99%！这简直是奇迹！”
“……”
林砚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那顶歪歪扭扭的蕾丝发箍，然后，他走到天台角落的一块玻璃幕墙前，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镜子里的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异色的瞳孔闪烁着魔力流转的光泽。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清冷，配上这身羞耻的装扮，非但没有违和感，反而产生了一种致命的、让人想要欺负的诱惑力。
“……”
林砚面无表情地抬起腿，一脚踹在玻璃幕墙上。
咔嚓。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好强的力量！”白毛球兴奋地大叫，“这就是魔法少女的力量！现在，让我们去拯救苏柚吧！”
“……”
林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把这只白毛球捏爆的冲动。他整理了一下裙摆，用一种赴死的表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走。”
……
城市边缘，废弃的工厂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苏柚跌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手中的魔法杖已经断成了两截。她的身上满是伤口，那身原本华丽的战斗服此刻也破烂不堪。
在她面前，是一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触手的怪物。它正流着粘稠的涎水，一步步向苏柚逼近。
“呜……”苏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要死了吗……
林砚哥哥……
就在怪物的触手即将贯穿她身体的那一刻——
轰！！！
一道粉色的残影从天而降，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砸在了怪物和苏柚之间。
尘土飞扬。
苏柚呆呆地睁开眼，透过弥漫的烟尘，她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背影。
那是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猎猎飞舞。她背对着苏柚，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手里……拎着一根从废墟里拆下来的、足有手臂粗的钢筋。
“你……你是谁？”苏柚愣住了。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苏柚从未听过的、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别废话。退后。”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华丽的魔法吟唱，没有绚烂的光影特效。
她只是简单地、粗暴地、将那根钢筋，像掷标枪一样，狠狠地捅进了怪物的头颅！
噗嗤！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庞大的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水。
全场死寂。
躲在暗处准备捡漏的几个小混混，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卧槽……这、这魔法少女，是不是有点太暴力了？”
“不是，她刚才用的是物理攻击吧？绝对是物理攻击吧？！”
林砚站在怪物的尸体旁，感受着周围那些震惊、呆滞、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
就在这时，白毛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叮！检测到大量‘震惊’、‘吐槽’情绪，已转化为魔力。当前魔力储备：100%。”
“顺便一提，”白毛球补充道，“你刚才那个侧脸的Pose，非常完美。建议以后多摆几个。”
“……”
林砚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地上发呆的苏柚。
“你……”苏柚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林砚没有解释。他只是走上前，一把将苏柚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用那根沾满黑色血液的钢筋，指了指工厂外。
“回家。”
“哦……哦！”苏柚下意识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
走了很久，苏柚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个……请问，你是哪位魔法少女前辈？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林砚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在路灯的照耀下，那张精致到极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你林砚哥哥。”
苏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