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教学楼顶楼，学生会办公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林砚贴着墙根，手里捏着那张从旧校舍带回来的烧焦照片残片。
“宿主，你确定是这里吗？”白毛球趴在他的肩膀上，警惕地四处张望，“我怎么觉得这里只有‘权力的酸臭味’，没有魔女的气息啊。”
“少废话。”林砚压低声音，“我查过了，那个照片上的校服是十年前的款式。全校只有学生会室的档案柜里，存有十年前的学生名册。”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
没锁。
“咔哒。”
门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林砚侧身闪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办公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沐浴露的香味？
“奇怪。”林砚皱了皱眉，“学生会会长这么晚还没走？”
“管他呢，先找照片。”白毛球催促道。
林砚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扫过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
A区、B区、C区……
终于，他在角落里找到了标着“十年前”字样的柜子。
他刚伸手去拉抽屉，里面那扇挂着浴帘的隔断门突然被推开了。
“哗啦——”
伴随着水声和蒸汽，一个只围着一条浴巾的身影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白皙的锁骨滑落。
那是学生会长，顾清寒。
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以冷酷、严谨、不近人情著称的“铁面女王”。
此刻，这位女王正拿着一块毛巾擦着头发，一脸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的林砚。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那个……”林砚举着手机，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我说我是来借打印纸的，你信吗？”
顾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毛巾缓缓滑落。
“林砚？”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你在干什么？”
“误会！全是误会！”
林砚脑子里的白毛球突然尖叫起来：“警报！警报！检测到高浓度能量反应！就在她身上！是魔女！宿主快跑！”
“什么？”
林砚一愣。
只见顾清寒身后的蒸汽突然扭曲起来，化作无数条半透明的触手，张牙舞爪地向林砚扑来。
“果然是魔女巢穴！”白毛球大喊，“宿主，别被美色迷惑了！那是魔女的伪装！快用物理手段净化她！”
林砚看着那些触手，又看了看一脸寒霜的顾清寒。
“顾会长，小心你身后！”
林砚下意识地想要提醒，但身体却比脑子动得更快。
为了躲避触手的攻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推向顾清寒。
“啊！”
顾清寒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哗啦——”
两人一起摔进了后面的淋浴间。
狭小的空间里，水汽弥漫。
林砚为了稳住身形，双手撑在顾清寒头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而顾清寒身上的浴巾，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摇摇欲坠。
“林、砚。”
顾清寒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蒸汽还是羞愤，“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会让你在全校消失。”
“不是，你听我解释……”林砚急得满头大汗，“你身后有东西！是魔女！”
“魔女？”顾清寒冷笑一声，“你是说这些蒸汽吗？那是热水管老化漏水造成的……”
话音未落，那些蒸汽触手突然实体化，猛地缠住了林砚的脚踝。
“嘶——”林砚倒吸一口凉气。
“看吧！我就说是魔女！”白毛球在他脑子里尖叫，“快！用那个！用你的‘正义铁拳’！”
“这时候怎么用铁拳啊！会出人命的！”林砚在心里怒吼。
但他没时间犹豫了。
触手越收越紧，顾清寒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变得苍白。
“该死！”
林砚一咬牙，没有挥拳，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那些触手。
“给我……断！”
在“怪力少女”的加持下，林砚双手发力，硬生生地将那些蒸汽触手扯断。
“砰！”
一声闷响，蒸汽触手炸开，化作无数水珠淋了两人一身。
顾清寒彻底湿透了。
浴巾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滑落下来。
“啊！”
顾清寒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一脚踹在林砚的小腹上。
“滚出去！”
“砰！”
林砚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踢飞出了淋浴间，重重地撞在档案柜上。
“哗啦啦——”
一整排档案盒砸了下来，把他埋在了下面。
……
十分钟后。
林砚披着一件借来的校服外套，狼狈地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沙发上。
顾清寒已经换好了制服，端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只是耳朵尖还带着一丝可疑的红色。
“所以。”顾清寒放下茶杯，目光如刀，“你深夜潜入学生会室，闯入我的私人淋浴间，把我的备用档案柜砸烂，就是为了……抓鬼？”
“是驱魔。”林砚纠正道，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而且，我救了你一命。”
“救我？”顾清寒挑眉，“如果我没记错，刚才监控拍到的画面是——你把我推倒，然后对我上下其手。”
“那是触手！蒸汽触手！”林砚百口莫辩，“白毛球，你出来作证！”
“咳咳。”白毛球从林砚的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那个……顾会长，我是公正的第三方。我可以证明，刚才确实有不明能量体袭击了你们。林砚同学是为了保护你才……”
“闭嘴。”
顾清寒冷冷地打断它，“一只会说话的仓鼠。看来你的精神状态确实堪忧。”
“……”
林砚绝望地捂住了脸。
“好了。”顾清寒站起身，走到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件事，我会压下来。监控视频我会删除。”
林砚猛地抬头：“真的？”
“但是。”顾清寒话锋一转，“作为惩罚，你要负责修缮被你砸坏的档案柜。还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拍在林砚面前。
“下个月的校园祭，学生会缺人手。你来当苦力。”
林砚看着那张表格，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惩罚，这简直是卖身契。
“还有。”顾清寒凑近他，声音低沉，“关于那个‘蒸汽魔女’的事……如果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偷窥’的事情贴满全校公告栏。”
“我……我知道了。”林砚咬牙切齿。
“很好。”顾清寒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滚出去。”
林砚抓起表格，灰溜溜地逃出了学生会办公室。
走廊里，夜风微凉。
“宿主，别难过嘛。”白毛球安慰道，“虽然背了个黑锅，但我们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林砚没好气地问。
“那个顾清寒身上，确实有魔女的碎片。”白毛球严肃地说，“刚才我检测到了，她的情绪波动越大，周围的魔力浓度就越高。她……可能是一个潜在的魔法少女适格者。”
林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红木门。
“潜在的……魔法少女？”
他想起刚才顾清寒那冰冷眼神下的一丝慌乱，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蒸汽触手。
“麻烦大了。”
林砚叹了口气，将那张“卖身契”塞进口袋。
“这下，不仅要对付薇薇安那个暴力狂，还要照顾一个随时可能暴走的女王。”
“而且……”白毛球补充道，“苏柚刚才好像也在楼下哦。”
“什么？！”
林砚猛地回头，只见楼下的阴影里，苏柚正拿着手机，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林砚……”苏柚的声音有些颤抖，“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的吗？”
“不是！苏柚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
林砚的惨叫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