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克洛诺斯小姐,虽然你的魔力适应性评级为E,无法成为战斗序列的魔法少女,但凭借你在校期间优异的理论知识考核成绩,联邦第三重工集团已经向你发出了录用通知。年薪三百万联邦币,职位是高级数据分析师。”
在那间充满冷气的面试室里,西装革履的面试官将一份烫金的聘书推到克洛诺斯面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克洛诺斯看着那份聘书,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没有血腥的战斗,没有沉重的责任,只有冰冷的数据和朝九晚五的安稳。她可以用赚来的钱买全套的限量版手办,可以在周末睡到自然醒,可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现充”。
“我接受。”她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雀跃。
然而,这份喜悦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被摔得粉碎。
“砰!”
父亲将聘书狠狠砸在她的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高级数据分析师?年薪三百万?你就这点出息?”
父亲暴怒的咆哮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墙上的挂钟都在颤抖。
“林婉已经是下一任首席候补了!她马上就要进入军队,成为联邦的英雄!而你呢?你去给那群满身机油味的工人做数据统计?你是克洛诺斯家的人,你丢不丢人!”
“可是我没有魔力适应性……”克洛诺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那是借口!如果你从小少看那些无聊的漫画,少把时间浪费在那些虚假的二次元上,多花点时间冥想,你的魔力回路怎么会堵塞?!”
又是这样。
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无论她怎么努力,在那个光芒万丈的邻居——林婉面前,她永远只是一个“废物”。
“我不去了。”克洛诺斯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死寂,“我会去报到。而且,我申请了驻外调动。”
“驻外?去哪?”
“极北之地,第三重工分部。”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好,走得越远越好。眼不见心不烦。”
克洛诺斯没有告诉父亲的是,她选择极北之地,是因为那是联邦版图上,离林婉所在的首都最远的地方。
她不想再看到林婉了。
那个曾经的好闺蜜,如今就像是一面镜子,时刻照出她的无能和狼狈。
……
极北之地的雪,下了整整三年。
这里的冬天漫长而寒冷,就像克洛诺斯此刻的人生。
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她遇到了一束光。
他叫艾伦,是第三重工的一名机械维修师。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人的天赋,只有一双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和总是沾着机油味道的笑容。
“克洛,你看,我修好了这个。”
艾伦献宝似的捧着一个老旧的八音盒。那是克洛诺斯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后来坏了,她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艾伦记了三年。
随着发条转动,清脆的《致爱丽丝》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响起。
克洛诺斯看着艾伦专注的侧脸,心中那块坚冰,终于开始融化。
他们相爱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魔法少女与王子的童话,而是两个普通人在寒夜里互相取暖的温情。
艾伦知道克洛诺斯不喜欢吃胡萝卜,每次做饭都会细心地挑出来;克洛诺斯知道艾伦有风湿,每到阴雨天都会提前给他备好热水袋。
“等攒够了钱,我们就去南方买个小房子。”艾伦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描绘着未来,“那里没有雪,只有海。我们可以养一只猫,生两个孩子。你不用再分析那些枯燥的数据,每天就在家画画漫画,好不好?”
“好。”克洛诺斯流着泪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不是作为“林婉的朋友”,不是作为“克洛诺斯家的女儿”,而是作为克洛诺斯自己。
然而,幸福就像手中的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父亲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艾伦的存在。
那天,克洛诺斯接到了父亲的通讯。没有咆哮,没有责骂,只有冰冷得令人窒息的命令。
“立刻分手,滚回来。否则,我就让那个叫艾伦的男人,在联邦彻底消失。”
克洛诺斯疯了一样赶回首都,跪在父亲的脚下,磕头哀求,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艾伦的平安。
“爸爸,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他,艾伦是无辜的……”
父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嫌恶。
“无辜?一个修机器的下等人,也配做你未来的丈夫吗?我已经帮你安排了和王室旁系的联姻,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那就让他死。”
父亲挥了挥手,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走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克洛诺斯拖出了房间。
“把她关起来。直到婚礼结束。”
那扇门关上的时候,克洛诺斯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
半年后。
克洛诺斯被放了出来。因为她“学乖了”,不再反抗,不再说话,像个精致的人偶一样接受了父亲安排的一切。
直到那天。
她在街角的电子大屏上,看到了一则本地新闻。
《温馨婚礼: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维修师艾伦今日大婚》
屏幕上,艾伦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脸上洋溢着克洛诺斯从未见过的、如释重负的幸福笑容。他身边的新娘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小姐,只是一个普通的、笑靥如花的护士。
“我愿意。”艾伦说。
“我愿意。”新娘说。
克洛诺斯站在寒风中,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交换戒指,拥吻。
原来,没有她,他也能幸福。
原来,被抛弃的,只有她一个人。
“呵……”
她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
父亲赢了。他成功地摧毁了她生命中最后一点光亮。
……
又是三年。
这三年里,克洛诺斯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她辞去了工作,搬离了家族大宅,躲在一个阴暗的公寓里,靠着酒精和安眠药度日。
直到那个雨夜。
电视里播放着突发新闻:《联邦议员凡斯先生被曝长期包养情妇,私生子已年满十岁!》
画面里,父亲狼狈地捂着脸躲避镜头,而那个所谓的“情妇”,竟然是照顾了母亲十年的贴身护工。
克洛诺斯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那里躺着她的母亲。因为父亲的出轨,母亲突发脑溢血,至今昏迷不醒,全靠机器维持生命。
“这就是你追求的完美人生吗?爸爸。”
“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我好’吗?”
克洛诺斯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
窗外雷雨交加,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
“都毁了吧。”
“既然时间不能倒流,那就让一切结束吧。”
她换上了那件白色的连衣裙,那是艾伦送她的生日礼物。她梳好了头发,涂上了艾伦最喜欢的淡粉色口红。
然后,她走进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