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在书房里忙了一整天，眼睛都快看瞎了，才把那些情报处理完。她揉了揉太阳穴，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天要安排的事。回到房间的时候，她愣住了。
柳如烟站在门口。
柳如烟靠着墙，一只手端着一壶酒，另一只手拿着两个杯子。走廊里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看不出她此刻是什么表情。
「回来了？」柳如烟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找我有事？」林小凡警惕地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柳如烟举起手里的酒壶，「请你喝酒，和解。」
林小凡看着那壶酒，又看了看柳如烟。
骗鬼呢，这是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昨天柳如烟还在走廊里阴阳怪气地嘲讽她，前天还在高层会议上用眼神杀她，大前天还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现在突然端着酒来说和解，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是什么？鬼才信。
但林小凡没有拒绝。她知道，如果她拒绝，柳如烟会觉得她心虚，会更加怀疑她。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啊，进来坐。」
她把柳如烟让进房间，两人在桌边坐下。柳如烟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到她面前。
「喝吧，没毒。」柳如烟说完，自己先干了一杯，把杯底亮给她看。
林小凡端起酒杯，闻了闻，又放下了。她不是怕有毒，她是怕自己喝多了说错话。她现在这个身份，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说错一个字就可能前功尽弃，她不能掉以轻心。
「你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林小凡直接问。
「我说了，和解。」柳如烟又倒了一杯酒，「你最近干得不错，舆论战那件事，让正道六派乱了阵脚。我之前觉得你变了个人，现在看来，你变得还挺好的，至少比以前有用。」
林小凡没有说话，等着柳如烟的下文。她知道，柳如烟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喝酒，肯定还有后招。果然，柳如烟喝完第二杯酒，话锋一转。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试探来了。她不知道原主谢云烟和柳如烟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们是死对头，但具体怎么认识的，原书里没写，她根本不知道。
「那么久的事了，谁还记得。」林小凡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还摆了摆手，「你记得？那你给我说说呗。」
她把问题抛回去了。这是心理学上的反向提问法，当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把问题还给对方。对方如果回答了，你就能从中获取信息；对方如果不回答，你至少没露馅。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说：「我当然记得。六年前，你刚来魔教的时候，在大门口跟我打了一架。你输了，但你嘴硬，说'下次一定赢'。」
林小凡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她知道了。第一次见面是六年前，在魔教大门口，打了一架，原主输了。这些信息她记住了，以后可能用得上。
「那次啊，」林小凡说，装作回忆的样子，「你下手还挺狠的，我回去躺了三天。」
「你活该。」柳如烟说，语气里难得地带着笑意，「谁让你那么嚣张，刚来魔教就想当护法，连教主的面都没见过就敢跟人动手。」
「年轻不懂事嘛。」
两人又喝了一杯。气氛好像缓和了一点，但林小凡知道，柳如烟的试探还没结束。果然，柳如烟又开口了。
「你还记得，你那次受伤之后，是谁给你送药的？」
林小凡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原书里没写，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段。她不知道柳如烟说的是哪次受伤，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药。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该怎么应对。
她不能沉默太久，否则柳如烟会起疑心。她也不能乱说，万一说错了，更麻烦。
她决定用另一个技巧，反问加模糊回答。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林小凡笑着说，语气里带着调侃，「你既然记得，那你说说，是谁送的？」
柳如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我送的。」柳如烟说，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你那次受伤，是我给你送的药。你当时还骂我，说不用我假好心。」
林小凡愣住了。
她没想到，柳如烟和原主之间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她们不是死对头吗？柳如烟为什么会给原主送药？她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药？」林小凡问，这次是真的好奇，不是装的。
「因为那时候，我们是朋友。」柳如烟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林小凡彻底愣住了。朋友？柳如烟和谢云烟以前是朋友？她迅速回忆了一下原书的剧情。原书里，柳如烟和谢云烟确实是同时期加入魔教的，两人一开始关系还不错，后来因为某些事反目成仇。但原书里对这段关系只是一笔带过，没有详细写，所以她也从来没当回事。
她忽然意识到，柳如烟一直在针对她，可能是因为柳如烟觉得"谢云烟"变了，变得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了。她失去的是一个朋友。
「柳如烟，」林小凡说，语气认真了起来，「你到底是来试探我的，还是来跟我叙旧的？」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很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不知道。」她最后说，放下酒杯，站起身，「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小凡一眼。
「谢云烟，你变了很多。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希望不管你是谁，别做对不起魔教的事。魔教是我唯一能待的地方，别让它毁了。」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凡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壶还没喝完的酒，沉默了很久。
她发现，柳如烟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她不是单纯的"反派女配"，她有自己的过去，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放不下的人和事。她针对谢云烟，是因为在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柳如烟的判断，可能太武断了。她一直把柳如烟当成一个需要提防的对手，但现在看来，对方需要的不过是一个答案。她虽然给不了这个答案，但至少可以让柳如烟明白，现在的谢云烟不会害她。柳如烟不是敌人，她只是一个失去了朋友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人。而自己，顶着谢云烟的壳子，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接下这份旧情。
她端起桌上那杯没喝的酒，想了想，还是喝了下去。
这江湖，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人也一样，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