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低估了古代人的八卦能力。
她来自21世纪，习惯了信息爆炸的时代，觉得古代人信息闭塞，传播一条消息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所以她派出去散播谣言的人出发后，她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先等一周，再看看效果。
结果，三天之后，消息就传回来了。她派出去的人还没到地方，谣言就已经先到了，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得比人还快。她后来才知道，江湖上专门有一种人叫消息贩子，靠卖消息为生。她编的谣言经过这些人一传播，速度比官方渠道快多了。她以为自己在搞舆论战，结果无意中激活了古代版的社交媒体。
而且是铺天盖地地传回来，像洪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她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堆满的情报，整个人都傻了。情报堆了满满一桌子，比她之前看过的所有资料加起来还多。
「你确定这些都是三天之内传回来的？」她问传令使。
「是，谢护法。」传令使面无表情地回答，「散播谣言的人还没回来，但消息已经传遍江湖了。据说现在各大门派都在讨论这件事，茶馆酒肆里到处都在说，连路边卖包子的都在聊。」
林小凡翻开情报，一页一页地看。
第一条：「华山派掌门和崆峒派掌门昨晚在城外密会，聊了整整两个时辰。」这是她编的，昨天晚上那两个掌门各自在自己的门派里睡觉，根本没见过面。
第二条：「崆峒派弟子私下说，华山派早就想吞并他们了，那封信不是假的。」这也是她编的，崆峒派弟子根本没说过这话。
第三条：「据说武当派的清虚道长知道内情，但他不想管。」这还是她编的，清虚道长现在还在为上次被她耍了的事不爽呢。
三条谣言，全是假的。
但江湖上的人信了。
不仅信了，还传得飞快，比她预想中快十倍。她以为至少要一周才能见效，结果三天就传遍了整个武林。现在各大门派的人都在讨论这些事，而且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已经发展到她这个编造者都看不懂的程度了。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后面几条，差点笑出声来。
「华山派掌门和崆峒派掌门不仅密会了，还互相送了礼物，据说是一把宝剑和一本秘籍。他们表面上吵架，其实是在演戏，演给其他门派看的。」
这条她可没编过，这是江湖人自己编的。而且编得还挺有鼻子有眼，连宝剑的名字和秘籍的名字都编出来了。
她往下看，发现还有更离谱的。
「崆峒派掌门其实和华山派掌门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他们吵架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是想联手吞并其他门派。据说他们连计划都定好了，先吞并哪个门派，再吞并哪个门派，一步一步安排得明明白白。」
「清虚道长不参与这件事，是因为他收了崆峒派的好处。具体什么好处，没人知道，但肯定不少，不然他一个武当掌门怎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魔教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据说魔教有一个神秘的军师，所有阴谋都是她策划的。这个军师从未露面，但她的手段极其高明，几封信就让正道六派内讧了。」
林小凡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愣了一下。
"魔教有一个神秘的军师"这条她可没编，但江湖人已经猜到了。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军师是谁，但已经开始往这个方向想了。而且猜得还挺准，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军师其实就是她。
她放下情报，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谣言这个东西，一旦放出去，就不受控制了。它会自己生长，自己变异，自己发展出新的版本。她只编了三条，但江湖人自己又编了七八条，而且每一条都比她编的精彩，比她编的更像真的。
这就是古代人的八卦能力吗？
她不得不服。
她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传令使说教主请她过去。
她来到殷无邪的书房，发现殷无邪也在看情报。他桌上堆着的资料比她还多，全都是关于正道六派的最新动态，有的已经被他批注过了，上面画满了红圈。
「你那些谣言，效果很好。」殷无邪说，语气里带着意外，「好得超出我的预期。」
「我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林小凡老实承认，「我本来以为至少要一周才能见效，结果三天就传遍了。」
「你低估了江湖人的嘴。」殷无邪说，「江湖上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传话。一句话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嘴里，再传一遍，就完全变了个样。你编的谣言，现在已经被传成了十几个版本，没有一个版本和你当初编的一样。」
「那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也是坏事。」殷无邪说，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好事是正道六派现在彻底乱了。华山派和崆峒派已经公开决裂，其他门派也开始站队，谁都不信任谁。坏事是有人注意到我们了。」
「谁？」
「武林盟。」
林小凡愣了一下。武林盟这个组织，在原书里只是一个背景设定，从来不管江湖事。但按照殷无邪的说法，他们已经开始注意到魔教的动作了。
「他们注意到什么了？」
「注意到魔教多了一个军师。」殷无邪说，「一个能策划舆论战的军师，一个用脑子而不是用武功的人。这对他们来说，比一个能打的高手更危险，因为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计谋，他们控制不了这种人。」
「不过暂时不用太担心。」殷无邪说，「他们只是注意到，还没采取行动。你先继续你的计划，我会派人盯着他们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小凡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她走出书房的时候，正好遇到柳如烟。柳如烟站在走廊里，像是专门在等她。
「你那些谣言，干得不错。」柳如烟说，表情复杂，语气冷硬，但确实是在夸她。
「谢谢？」
「别得意，我只是实话实说。」柳如烟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她多说什么。
林小凡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柳如烟居然夸她了，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冷，但确实是夸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从她穿越过来到现在，柳如烟第一次对她说了句好话。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看情报。她发现，舆论战的效果比她预想中好得多，但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江湖，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她以为自己在玩简单模式，结果发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势力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一个人都在演戏。
她只是一个穿书不到一个月的菜鸟，真的能玩得过他们吗？她没底。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