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正在房间里对着那张纸发呆，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是殷无邪身边的执事弟子，表情比平时紧张了不少。
「谢护法，教主请您去会客厅。武林盟的人来了，指名要见您。」
林小凡抬起头，愣了两秒。
武林盟？
她脑子里飞快地翻了一遍原书的设定。武林盟在《江湖风云录》里是个模糊的存在，出场次数不多，每次都是作为"调停者"出现，不参与具体纷争，但地位超然。原书里谢云烟和武林盟几乎没有交集，因为她在故事前期就被正道六派围剿死了。
所以武林盟指名要见她，这件事本身就不在原书剧情里。
蝴蝶效应，已经大到连武林盟都惊动了。
她定了定神，把那七个名字的纸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走吧。」
跟着执事弟子穿过走廊的时候，她一直在想：武林盟派人来干什么？是来查她的？还是来救她的？又或者，是和那七个名字有关？
她想起了老乞丐说过的话，"这个江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也许武林盟，就是那个"不是她看到的那样"的一部分。
会客厅到了。
殷无邪坐在主位上，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对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浅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他身边还站着两个随从，一看就是练家子，气息沉稳，眼神犀利。
林小凡一脚踏进会客厅，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身上。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这位就是谢护法？」
殷无邪点了点头：「正是。谢护法，这位是武林盟的赵先生。」
林小凡拱了拱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表情淡定，内心已经开始了疯狂吐槽。
武林盟的人，穿得跟个公务员似的，说话也跟公务员似的，"赵先生"，连个全名都不给，神秘兮兮的。再看那俩随从，站姿笔挺，目光如炬，一看就是专业保镖，比她见过的那些正道六派的弟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好家伙，这排面，比殷无邪还大。
赵先生端起了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悠悠地说：「谢护法近来可好？」
「还行，吃得好睡得香，多谢关心。」林小凡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带着一股"你有话直说别绕弯子"的味道。
赵先生笑了笑，放下茶杯：「谢护法果然爽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武林盟此次前来，是想了解一件事。」
「什么事？」
「听说谢护法最近在江湖上做了不少，引人注目的事。」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她面不改色：「引人注目？赵先生说的是哪件？」
「比如，治好了一个被正道六派遗弃的弟子？比如，在正道六派的内部集会上全身而退？又比如，」赵先生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让魔教上下都认为你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会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小凡没有立刻回答。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事，治好小师妹是真，在集会上全身而退是真，被魔教当成高手也是真。但问题是，武林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而且知道得这么详细？
魔教内部有武林盟的眼线？
还是说，武林盟一直在监视她？
她笑了一下，语气轻松：「赵先生消息真灵通。不过这些事情，好像不值得武林盟亲自跑一趟吧？」
「值不值得，由盟主说了算。」赵先生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内容已经带上了压力，「谢护法，武林盟向来不干预江湖纷争，但有一个原则，不能有人打破江湖的平衡。」
「我打破平衡了？」
「你让魔教变得不一样了。」
林小凡差点笑出声。
她让魔教变得不一样了？她什么都没干啊！她只是治好了一个小师妹，在集会上说了几句实话，然后被殷无邪拉去开了几次会，怎么就变成"打破江湖平衡"了？
但这话她不能说出口。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然后她放下茶杯，看着赵先生，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赵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请说。」
「武林盟认为的"江湖平衡"，到底是什么？」
赵先生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林小凡继续说：「正道六派内讧，魔教被围剿，各方势力互相制衡，这就是平衡吗？还是说，你们所谓的平衡，只是希望一切维持原样，不要有人打破你们设定的规则？」
赵先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意外：「谢护法这是在质问武林盟？」
「是请教。」林小凡把话接得滴水不漏，「我只是想知道，武林盟判断"平衡"的标准是什么。如果标准是"一切维持原样"，那我确实打破了平衡。但如果标准是"江湖安定"，那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赵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端起了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林小凡，笑容里多了一丝认真：「谢护法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能言善辩。」
「过奖，我只是实话实说。」
「但实话实说，有时候比拐弯抹角更危险。」
林小凡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危险我也得说。总不能因为怕危险，就什么都不做吧？」
赵先生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谢护法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带回武林盟。至于盟主怎么判断，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那就麻烦赵先生了。」
赵先生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谢护法，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这个江湖，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林小凡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多谢赵先生提醒。」
赵先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两个随从紧跟其后，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殷无邪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你刚才说的话，比我预想中要直接得多。」
「没办法，他那种人，绕弯子反而容易被抓住把柄。」林小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直接一点，反而能让他摸不清我的底。」
殷无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玩味：「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在向武林盟宣战。」
「我没有宣战，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不是好惹的。」
殷无邪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胆子真大。」
「不大不行，」林小凡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这个江湖，胆子不大的人活不长。」
她走出会客厅，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瘫了下来。
好险。
刚才那番话，她完全是靠一口气撑着的。要是赵先生再多问两句，她可能就露馅了。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他最后那句话，"这个江湖，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她想起老乞丐的话，想起那张纸上的七个名字，想起赵先生提到"盟主"时那种微妙的表情变化。
武林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七个"不应该存在"的名字，和武林盟有没有关系？
她没答案。但她知道，她必须尽快找到答案。因为赵先生已经回了武林盟，而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她拿出那张纸，重新看了一遍那七个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第七个名字的位置，依然空着。
但她有一种直觉，那个空位，很快就会被人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