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江湖大会还有一天。
林小凡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花了五天时间研究武林盟的卷宗，从长老会的构成到盟主的继任规则，从信息收集网络到各地分舵的考核机制，她把能看的都看了，能记的都记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武林盟的游戏规则。
然后她就被打脸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带着自己的分析报告去找殷无邪，准备和他讨论一下江湖大会上的应对策略。她信心满满地走进书房，把报告往桌上一放，说：「教主，我研究完了。武林盟的规则体系，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殷无邪看了她一眼，拿起报告翻了翻，然后放下。
「你觉得你掌握了？」
「对。」
「那你告诉我，武林盟的决策流程是什么样的。」
林小凡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武林盟的决策流程分为三个层级。第一层是各地分舵，负责执行日常事务，遇到重大事项向上汇报。第二层是长老会，七位长老各管一摊，重大事项由长老会投票决定。第三层是盟主，只在长老会无法达成一致或涉及核心利益时出面。这是标准的树状决策结构，和企业管理中的矩阵式管理类似。」
殷无邪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听起来很有道理。」
「是吧？」
「但问题是，你说的这些，全都是错的。」
林小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错的？」
「错的。」殷无邪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武林盟的决策流程，确实是分三个层级。但实际运作中，第一层级的决定，往往在做出之前就已经被第二层级的人知道了。第二层级的投票，往往在投票之前就已经有了结果。至于第三层级，盟主根本不需要出面，因为他的意志，在长老会投票之前就已经被传达了。」
林小凡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武林盟的决策，只是走过场？」
「不完全是走过场。」殷无邪说，「但真正重要的决定，在会议之前就已经有了结果。」
「那会议的意义是什么？」
「会议的意义，是让那些没有被通知到的人，以为自己参与了决策。」
林小凡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现代公司里的经历。那些开了一整天的会，那些讨论来讨论去的方案，那些看似民主的决策，其实在开会之前，结果就已经定好了。会议，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过发言权。
她以为自己看懂了武林盟的规则，结果发现，那些写在纸上的规则，只是表面。真正的规则，根本不在纸上。
她又被这个世界打脸了。
「那。真正的规则是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殷无邪说，「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林小凡：「。」
她感觉自己的信心受到了重创。她花了五天时间研究武林盟的卷宗，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他们的游戏规则，结果发现，她掌握的只是他们想让她看到的规则。真正的规则，根本不在卷宗里。
她忽然想起了老乞丐说的话，"这个世界不是反套路，是有更深的规则在运行。"
也许那套更深的规则，就是武林盟真正的运作方式。
而她，连那套规则的边都没摸到。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继续学。」殷无邪说，「你才学了五天，就想把武林盟几十年的底细摸清楚？哪有那么容易。」
「可是明天就是江湖大会了。」
「那就边学边用。」殷无邪站起身，走到窗边，「江湖大会，不是让你去和武林盟正面交锋的，是让你去观察的。你去看看他们是怎么说话的，怎么交流的，怎么做事的。你看了，你就知道了。」
林小凡想了想，觉得殷无邪说得有道理。
她不可能在五天之内就完全掌握武林盟的游戏规则，但她可以在江湖大会上观察他们的行为，从中找出真正的规则。
她决定，明天的江湖大会，她不以"参与者"的身份去，而是以"观察者"的身份去。
她要去看看，武林盟的真正运作方式，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准备明天要带的东西。她带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用来记录观察到的信息。她带了一包自制的薄荷糖，用来提神。她还带了一面小镜子，用来观察身后的情况，这是她从间谍电影里学来的技巧，虽然她不确定在这个世界能不能用上。
她准备好了一切，吹灭了油灯。房间里暗下来，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她盯着那道白线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明天就是江湖大会了，她必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