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大会的当天早上，林小凡天没亮就醒了。
她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武林盟的长老们会问她什么，她该怎么回答，殷无邪会不会帮她圆场，柳如烟会不会突然翻脸。她把这些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试图为每一种情况都准备好应对方案。
但最后她发现，她什么都准备不了。因为她对武林盟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规则上。
她叹了口气，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拿上准备好的东西，推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老乞丐坐在她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正在喝。
「早啊。」老乞丐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你要去参加江湖大会吧？先别急，喝完这碗豆浆再说。」
林小凡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老乞丐了，上次见面还是在那个小树林里，他告诉她"这个世界不是反套路，是有更深的规则在运行"。从那以后，她就再没见过他，她甚至以为他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来给你送行。」老乞丐喝了一口豆浆，砸了咂嘴，「顺便告诉你一些事，一些你明天必须知道的事。」
「什么事？」
「关于谢云烟的事。」
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刚在昨晚向柳如烟坦白了自己的身份，现在老乞丐又要提谢云烟的事。她有一种直觉，老乞丐知道的东西，比柳如烟多得多。
「进来说吧。」她侧身让开门口。
老乞丐端着豆浆站起来，走进她的房间，在桌边坐下，一点也不客气，像是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林小凡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老乞丐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抹嘴，然后看着她，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不是谢云烟。」
林小凡愣住了。她想过老乞丐可能会知道些什么，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认识真正的谢云烟。」老乞丐说，「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穿开裆裤。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格，什么脾气，什么习惯，我一清二楚。你和她，完全不一样。」
林小凡沉默了。她没想到老乞丐和谢云烟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她一直以为老乞丐只是个神秘的路人，没想到他竟然是看着谢云烟长大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因为揭穿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老乞丐反问她，「你虽然是假的，但你现在做的事，比以前的谢云烟有用多了。你让魔教变强了，让正道六派乱了，让武林盟坐不住了。这些事，以前的谢云烟做不到。」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
「也可以这么说。」老乞丐毫不避讳，「但你也别觉得吃亏，我帮你，也是在利用你。你帮我查武林盟，我帮你找真相，咱们各取所需。」
林小凡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局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老乞丐说，「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我是穿越者，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知道。」老乞丐说，「你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林小凡愣住了：「第一天？」
「对。」老乞丐说，「你跳崖那天，我就在崖下。你挂在树上喊救命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去找那个小师妹的时候，我一路跟着你。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闯荡，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暗中观察她。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因为时机未到。」老乞丐说，「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反而不好。你现在知道了武林盟的存在，知道了盟主的秘密，知道了那七个名字，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以听我说了。」
「说什么？」
「说谢云烟的事。」
老乞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讲。
「谢云烟这个孩子，是我从路边捡回来的。那时候她还是个婴儿，被人丢在魔教总坛的门口，身上只裹着一块破布，冻得嘴唇发紫。我把她抱起来，带回了魔教，交给了当时的教主。教主看她可怜，就收留了她，让她在魔教长大。」
「她从小到大，都是我看着的。她学会走路的那天，我就在旁边；她学会说话的那天，我就在旁边；她第一次拿剑的那天，我就在旁边。她的一切，我都记得。」
「所以，当你出现在她身体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林小凡沉默地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她。去哪了？」她问出了那个她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老乞丐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她可能还活着，在某个地方。也可能已经死了，消失在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但我希望她还活着，因为我欠她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老乞丐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你该去参加江湖大会了。」他说，「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剩下的。」
「剩下的？」
「关于你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关于那个盟主是谁，关于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老乞丐转过身，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答案吗？等你从江湖大会活着回来，我告诉你全部。」
林小凡看着他，心情复杂。
她想知道答案，但现在不是时候。江湖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必须出发了。
她站起身，拿起布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老乞丐一眼。
「你会在魔教等我回来吗？」
「我会的。」老乞丐说，「我答应你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林小凡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到殷无邪和柳如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殷无邪骑在马上，柳如烟站在旁边，两人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同的情绪。
她定了定神，然后走了过去。
江湖大会，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