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苏氏集团财务总监敲开了苏晚晴的办公室门。
"苏总，账上到了一千两百万。"
苏晚晴从文件中抬起头："确定？"
"确定。买方直接打的款，走的境外账户，手续费全免，干净得很。"
苏晚晴愣了一下："境外账户？"
"对。买方是一家开曼群岛注册的基金公司，名字很长，我念不出来。"财务总监递过一张汇款单，"但钱是实打实的，银行确认过了。"
苏晚晴接过汇款单，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她看不太懂，但金额一栏的数字清清楚楚——12,000,000。
"凌玄联系的买家？"她问。
"应该是。昨天他说今天中午之前到账，果然到了。"
财务总监走后，苏晚晴拿起手机给凌玄发了条消息："钱到了。谢谢。"
凌玄秒回："不客气。还有三件，陆续会到。"
"三件？"
"傅抱石的山水册页、明成化斗彩鸡缸杯一对。加起来差不多九千万。"
苏晚晴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
九千万。加上今天到账的一千两百万，正好一个亿。苏氏的资金缺口彻底填平，甚至还有盈余。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三年了。她一个人扛着苏氏的重担，每天睁开眼就是催款电话、供应商催账、股东施压。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撑下去，直到某一天撑不住了，苏氏倒闭，她一无所有。
但她没想到，那个她一直忽视的、嫌弃的、甚至想过要离婚的丈夫，会是那个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
"苏总？"陈舟在门口探头，"赵氏那边发来了合作方案。"
"拿进来。"
陈舟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赵万山动作很快，今天上午就让人送来了。条件很优厚——赵氏旗下的建材和物流优先供应苏氏，价格比市场低百分之十五，账期六十天。"
苏晚晴翻了几页，眉头微挑："这条件比之前的投资合同好太多了。"
"对。而且没有任何附加条款，不涉及股权。"
"凌玄说的'合作可以谈'，原来是这个意思。"苏晚晴合上文件，"回复赵氏，同意合作。让法务仔细审核条款，三天内签约。"
"好的。"陈舟转身要走，又停住了，"苏总，还有一件事。"
"说。"
"公司里有人在传——说您丈夫背后的能量很大，连赵万山都怕他。"
苏晚晴挑了挑眉："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陈舟老实地说，"但我知道一件事——苏氏这周的股票涨了百分之十二。市场已经用脚投票了。"
苏晚晴笑了笑："知道了，出去吧。"
陈舟走后，苏晚晴拿起手机，翻到凌玄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做。"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晚上我想吃你热的牛奶。"
发送。
凌玄回了一个"好"字。
苏晚晴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许振邦带着他的孙女许悠然来到了苏家别墅。
许悠然二十四岁，扎着马尾辫，穿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上没什么妆，但眉眼间透着一股灵气。她跟在爷爷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栋不算特别豪华的别墅。
"凌先生。"许振邦恭敬地站在门口，"我带悠然来了。"
凌玄打开门，看了许悠然一眼："进来吧。"
客厅里，许悠然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上课的小学生。
"凌先生，"许振邦开口，"悠然从小就喜欢古董，但天赋一般。我教了她十年，她连青花和釉里红都经常搞混。我想请您指点她一下——哪怕只看一件东西，让她开开眼界也好。"
凌玄没说话，目光落在许悠然身上。
许悠然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凌、凌先生好。"
"伸手。"凌玄说。
"啊？"
"把手伸出来。"
许悠然茫然地伸出右手。
凌玄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只过了两秒钟就松开了。
"手感不错。"他说。
许悠然的脸"唰"地红了："什、什么手感？"
"摸东西的手感。"凌玄走到书房，拿了一个木匣子出来，放在茶几上，"打开看看。"
许悠然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铜钱，锈迹斑斑，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什么？"她问。
"你先看。三分钟，告诉我你的判断。"
许悠然拿起铜钱，凑到眼前仔细看。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三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我……我看不出来。"她沮丧地放下铜钱，"锈色太重了，看不清文字和年号。"
"锈色太重？"凌玄笑了，"你再仔细看——锈是贴上去的。"
许悠然一愣，赶紧重新拿起铜钱，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边缘。
一小块绿色的"锈"被刮掉了，露出底下黄澄澄的铜色。
"这是……假锈？"
"不是假锈。是用铜绿颜料涂上去的。"凌玄拿回铜钱，"但这枚铜钱本身是真的。"
许悠然瞪大了眼睛："真的？可它上面涂了假锈——"
"所以卖它的人也不知道它是真的。"凌玄说，"这枚铜钱是北宋宣和年间的'宣和通宝'，折二篆书版。存世量不多，市场价大概在三万到五万之间。"
许悠然张大了嘴："三万？！"
"你刚才如果只看锈色就判断它是赝品，就错过了。"凌玄看着她，"鉴定古董的第一课——永远不要被表象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