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距离同学聚会还有两天。
苏晚晴在衣帽间里翻来翻去，试了七八套衣服，最后还是拿不定主意。
"这件？"她拎着一条藏蓝色连衣裙出来问凌玄。
凌玄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好看。"
"真的？"
"真的。"
"那这件呢？"她又换了一件米白色的。
"也好看。"
"凌玄！你能不能认真点！"
凌玄放下手机，走到衣帽间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藏蓝色的。你穿深色好看。"
"为什么？"
"因为你气场强。浅色衬不出你的气场，反而显得你刻意讨好。"
苏晚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藏蓝色裙子——确实，她平时上班穿的最多的就是深色系。
"你倒是很了解我。"她嘟囔了一句。
"当然。"
凌玄回到沙发上继续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周铁发来的消息：
"楚云飞背后的人查到了。华京资本的实控人是楚家——楚南风。楚家在北方根基很深，跟三年前香港那件事没有直接关系，但楚云飞这个人……有点问题。"
凌玄点开附件，快速浏览。
楚云飞，三十二岁，华京资本江城分公司总经理。履历光鲜——清华本科、哈佛MBA、麦肯锡三年、华京资本四年。但周铁挖到的东西藏在表面之下——
楚云飞在北京期间，曾卷入一桩内幕交易案，被证监会调查，最后靠楚家的势力压了下来。离婚原因也并非官方说法的"性格不合"，而是女方发现了他在外面有多个情人，并且涉嫌用公司资金为情人购置房产。
"有点问题"三个字，周铁说得太客气了。
凌玄关掉文件，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楚云飞来江城，真的是正常工作调动吗？还是冲着苏氏来的？
华京资本管理五百亿资产，楚家在北方根深蒂固——这样的人突然空降到江城，很难说只是巧合。
"凌玄。"苏晚晴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你说我戴哪条项链？珍珠的还是钻石的？"
"钻石的。"
"为什么？"
"因为珍珠太温柔了。你明天需要的是气场，不是温柔。"
苏晚晴在衣帽间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她选了藏蓝色连衣裙，配那条钻石项链。
镜子里的自己，干练、精致、气场全开。
但她心里清楚——明天真正让她有底气的不只是衣服和首饰。
而是她身后那个人。
周六晚上七点，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
苏晚晴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到了二十多个人。音乐声、说笑声混在一起，气氛热烈。
"晚晴！"林小曼从人群中迎上来，一身红色礼服，妆容精致，"你可算来了！大家都等着看你呢！"
苏晚晴微笑着和她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你气色真好。"
"那是！上海的水土养人嘛！"林小曼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咱们班长李磊，现在自己做房地产，身家过亿了！"
李磊站起来和苏晚晴握手："苏总，久仰大名！苏氏集团在江城可是标杆企业啊！"
"李班长过奖了。"苏晚晴客气地笑笑。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林小曼突然压低声音："晚晴，楚云飞来了。"
苏晚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二三岁，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红酒和人聊天。
楚云飞。
六年了，他变得更成熟了，轮廓更深，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从容。但他看到苏晚晴的瞬间，眼神还是变了——那种带着征服欲的灼热目光，苏晚晴太熟悉了。
"晚晴。"楚云飞放下酒杯，朝她走来，"好久不见。"
"楚总。"苏晚晴淡淡地点了点头，"恭喜调回江城。"
"叫我云飞就好。"楚云飞笑得很自然，"咱们同学之间，不用这么生分。"
他上下打量了苏晚晴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上停留了一秒："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不过——"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比以前更有味道了。"
苏晚晴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楚总说笑了。"
"我听说苏氏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楚云飞像是随口一提，"如果需要帮助，华京资本在江城可以提供一些支持。"
"谢谢关心，苏氏运转良好。"
"是吗？"楚云飞挑了挑眉，"我前两天和赵万山吃了顿饭，他可不是这么说的。赵氏之前不是想和苏氏合作吗？怎么突然撤了？"
苏晚晴的眼神微微一冷。
楚云飞和赵万山吃过饭？什么时候？
"商业上的事，楚总还是少听外面的传言比较好。"她平静地说。
"不是传言。"楚云飞笑了笑，"赵万山亲口告诉我的——他被一个叫凌玄的人逼着道歉求和。晚晴，你那个丈夫……"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听说有点来头？"
苏晚晴的心跳快了一拍。楚云飞对凌玄的了解，比她想象的要多。
"云飞，你别打听了。"林小曼从旁边插进来，"晚晴现在过得好着呢！苏氏股票最近涨了百分之十二，凌玄那天在拍卖会上——"
"拍卖会的事我知道。"楚云飞打断她，目光重新回到苏晚晴脸上，"晚晴，我直说吧。华京资本有意在江城寻找合作伙伴，苏氏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见一见你那位神秘的丈夫。"楚云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想和他聊聊。"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啊。"她说，"不过不是你见他——是他愿意见你。"
楚云飞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晚晴拿起桌上的一杯香槟，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酒杯："楚总，六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喜欢替别人做决定。"
说完，她转身走向窗边，留下楚云飞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宴会厅的另一头，林小曼凑过来八卦："晚晴，楚云飞是不是还在追你？"
"他追不追我，不重要。"苏晚晴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微微上扬，"重要的是——他惹了一个他绝对惹不起的人。"
"谁？凌玄？"
"嗯。"
林小曼眨了眨眼："晚晴，你变了。"
"是吗？"
"以前你提到凌玄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嫌弃。现在——"林小曼笑嘻嘻地说，"你提到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苏晚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
有光吗？
也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