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楚云飞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晚晴,这周三晚上七点,凯悦酒店顶层包厢,我想请凌先生吃个饭。方便吗?"
苏晚晴把手机递给凌玄:"楚云飞要约你吃饭。"
凌玄扫了一眼屏幕,没抬头:"不去。"
"他代表华京资本,态度还算客气。"
"客气不代表没目的。"凌玄放下书,"他跟赵万山吃过饭,赵万山已经撤了,他现在想来探我的底。"
苏晚晴想了想,在手机上打字回复:"我先生最近比较忙,恐怕不方便。谢谢楚总的好意。"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楚云飞回了一个"OK"的表情,附了一句话:"理解。那改天有机会再聊。"
看起来很平常。但苏晚晴注意到,楚云飞没有再追问。
"太顺利了。"她皱眉。
"他在试探你的底线。"凌玄说,"你拒绝了,他就停——说明他不想在明面上得罪你。但暗地里,他一定在动别的。"
周三下午,陈舟敲开了苏晚晴的办公室。
"苏总,有件事不太对劲。"
"说。"
"今天上午,苏氏集团的四个小股东分别接到了同一个人的邀约——楚云飞。他请他们喝了咖啡。"
苏晚晴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四个?哪四个?"
"张德明、王海涛、刘芳、赵建国。"陈舟把名单递过来,"这四个人加起来持股百分之十三。虽然不多,但如果联合起来在董事会上提反对意见,会很麻烦。"
苏晚晴快速翻看名单——这四个人都是苏氏的早期股东,平时不太参与经营,但关键时刻喜欢跳出来刷存在感。
"楚云飞想干什么?"
"分化。"陈舟压低声音,"据我了解,楚云飞在咖啡桌上暗示他们——苏氏目前的回暖只是暂时的,真正的核心竞争力不足,长期看还是会走下坡路。他建议他们'提前布局'。"
"'提前布局'?"
"对。他的原话是——'如果有更好的退出机会,可以考虑'。"
苏晚晴的脸色沉了下来。
楚云飞这是在挖墙脚。他不从正面进攻苏氏,而是从股东层面下手,逐个击破。一旦这几个小股东把手里的股份卖掉或者质押给华京资本,楚云飞就能在苏氏内部安插自己的势力。
"查到了吗?他给的条件是什么?"
"溢价百分之十五收购他们的股份。"陈舟说,"但附加了一条——如果两年内苏氏股价跌破某个价位,华京资本有权以原价回购。"
苏晚晴冷笑了一声:"这是在对赌。他赌苏氏未来会跌,然后用溢价的甜头把股份骗到手。"
"对。而且——"陈舟犹豫了一下,"张德明已经动心了。他今天下午约了华京资本的律师见面。"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晚晴?"电话那头是苏明浩,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
"明浩,张德明是你爸的朋友吧?"
"对……是啊,怎么了?"
"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如果他敢把手里的股份卖给楚云飞,我会让他以后在江城的商圈里混不下去。"
"晚晴你别冲动——"
"不是冲动,是通知。"苏晚晴挂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看向陈舟:"还有谁在接触这些股东?"
"暂时只有楚云飞。但——"陈舟顿了顿,"我查到一件事。楚云飞来江城之前,华京资本在北方做过类似的操作。他们专门挑一些现金流紧张但有核心资产的公司,从股东层面渗透,最后低价收购。手法很成熟。"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凌玄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
"我去说。"
她起身朝办公室外面走,陈舟在后面喊:"苏总,您去哪?"
"回家。"
"现在?才下午四点——"
"有些事,当面说比打电话管用。"
下午四点半,苏家别墅。
凌玄正在院子里浇花——准确地说,是用一根手指对着花盆比划,水壶放在旁边没动。
苏晚晴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把手指收回去,花盆里的土湿润得恰到好处。
"你又用——"
"没有。"凌玄面不改色地把水壶拿起来,"我刚浇完。"
苏晚晴懒得拆穿他,径直走到藤椅前坐下:"楚云飞开始动股东了。"
凌玄把水壶放下,在她对面坐下:"谁?"
苏晚晴把名单和情况说了一遍。
凌玄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四个小股东,合计百分之十三。楚云飞想从内部瓦解苏氏。"
"你打算怎么办?"
"你先处理张德明那边。我来处理剩下的。"
"你怎么处理?"
"楚云飞不是喜欢喝茶吗?"凌玄站起身,"我也请他喝一次。"
苏晚晴愣了一下:"你要见他?"
"不是见他。"凌玄笑了笑,"是让他来找我。"
当晚八点,楚云飞正在酒店房间里复盘白天的进展。
张德明那边已经基本敲定,另外三个人还在观望。只要再推一把,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就能到手。到时候他在苏氏董事会里就有了话语权,苏晚晴再强也挡不住。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楚云飞接起来:"哪位?"
"楚总,你好。"对方的声音很年轻,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我是凌玄。"
楚云飞的身体瞬间绷直了:"凌先生?您好!我正想联系您——"
"不用联系了。"凌玄打断他,"张德明那边,你退出去。"
"什么?"
"张德明是我岳母的远房表亲。你动他,等于打我岳母的脸。我岳母脾气不好,我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楚云飞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凌先生说笑了。商业合作讲究自愿——"
"楚总,"凌玄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明天中午之前通知张德明终止接触。第二——"
他停顿了一秒。
"你亲自体验一下,什么叫'不理智的事'。"
电话挂了。
楚云飞握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长四十七秒。对方用的是江城本地的号码,但查不到实名信息。
又是查不到。
楚云飞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打开微信,给一个备注为"老爷子"的人发了条语音:
"爸,江城这边有个人,我可能需要您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