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江城财经圈"公众号推送了一篇文章。
标题很刺眼——《苏氏集团中标两亿项目背后：资金链刚稳就大肆扩张，税务合规存疑》。
文章不长，但刀刀见血：
苏氏过去两年有三笔税务补缴记录，合计四百七十万。最近一次是上个月，补缴了一百二十万的增值税。文章暗示——苏氏的税务问题可能远不止这些，两亿项目一旦开工，更多的税务风险会集中爆发。
文章末尾还引用了一位"不愿具名的财税专家"的话："一家企业频繁出现税务补缴，说明内控体系存在系统性缺陷。"
苏晚晴到公司时，陈舟已经把文章打印出来了。
"苏总，这篇文章两小时阅读量破了十万。评论区有人在传——苏氏之前资金链断裂就是因为偷税漏税被查。"
苏晚晴翻完文章，脸色平静得吓人。
"这篇文章谁写的？"
"江城财经圈的签约作者，笔名'深海'。真实身份查不到，用的是马甲。"
"江城日报那边呢？"
"还没发。但这篇文章已经够呛了——三家供应商的老板都给我打电话，问税务的事是不是真的。"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告诉他们，下午两点开供应商大会，当面解释。"
陈舟刚走，凌玄推门进来了。
"看了？"苏晚晴把文章递给他。
凌玄扫了一眼："方振海的第三招。"
"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他手里到底有什么。"凌玄拿出手机拨给周铁，"方振海找的那个'财税专家'是谁？"
周铁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叫严德明，江城德明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去年给三家房企做税务筹划，全被税务局盯上了。这人专业水平一般，但嘴皮子厉害。"
凌玄冷笑一声："找个半吊子专家出来背书，方振海这次有点着急了。"
"你准备怎么回？"
"下午供应商大会上说。"
下午两点，苏氏集团会议室。
十二家核心供应商全部到场。老何、赵总、孙董坐在前排，表情严肃。
苏晚晴站在投影仪前，屏幕上是一份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文件。
"各位，这是江城市税务局上周刚给我出具的《纳税信用A级证书》。"苏晚晴的声音清晰有力，"苏氏集团连续三年被评为A级纳税人。文章里提到的三笔补缴，全部是因为政策调整导致的口径差异——不是偷税漏税。"
她切换幻灯片，显示出三份税务局的《情况说明》。
"第一笔，二百八十万——2019年个税改革过渡期的汇算清缴差异。第二笔，七十万——2020年疫情期间房产税减免政策的适用争议。第三笔，一百二十万——上个月进项税抵扣凭证的认证时限问题。"
台下有人开始点头。
"至于文章里说的'内控系统性缺陷'——"苏晚晴冷笑了一下，"那位'财税专家'严德明先生，去年被税务局约谈了三次。他自己的事务所都快被吊销执照了，还好意思评价别人的内控？"
老何第一个笑了出来："哈哈哈！这专家是来搞笑的吧？"
赵总也乐了："苏总，您这反击够狠啊！"
苏晚晴没笑，目光扫过全场："各位如果还信不过，可以随时去税务局查我们的纳税记录。苏氏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全场掌声。
但凌玄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晚上回到家，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附件是一个压缩包，解压密码是"YDH1987"。
凌玄打开文件——是严德明的完整税务记录。
过去五年，严德明个人申报的收入和实际银行流水之间有四百多万的差额。也就是说——他自己就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
"够用了。"凌玄自言自语。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一份举报信。
收件人：江城市税务局稽查局。
附件：严德明的银行流水对比表、未申报收入明细、以及他与方振海会面的时间线截图。
写完后，他检查了一遍，点击发送。
第二天早上九点，严德明被税务局的人从办公室带走了。
十点，"江城财经圈"的那篇文章被平台标注为"内容存疑"，随后被删除。
十一点，江城日报的副总编接到上级电话——关于苏氏税务的选题全部暂停。
中午十二点，方振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标题：《关于严德明涉嫌偷税的举报材料》。
文件末尾的发送人一栏，只有一个字母——L。
方振海盯着那个字母看了很久。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精密运转的系统。每一步都被预判，每一次出手都被反杀。
"楚云飞。"方振海拿起电话。
"方总？"
"停掉所有对苏氏的行动。"
"可是——"
"没有可是。"方振海的声音疲惫而干涩，"这个人……我们惹不起。"
晚上七点，苏家别墅。
"税务风波平息了。"苏晚晴把平板扣在桌上，"税务局今天发了公告，确认苏氏纳税信用A级，严德明因涉嫌偷税被立案调查。"
凌玄点点头："嗯。"
"是你做的？"
"嗯。"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每次说'嗯'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效率高。"
"是。"苏晚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谢谢。"
凌玄愣了一下。
苏晚晴直起身，转身往厨房走："今晚我做饭。你负责——别进厨房。"
"为什么？"
"上次你热牛奶把微波炉搞出焦味的事，我还没忘。"
凌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