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海摔了杯子。
"工商下午两点上门查的。三家公司同时被列异常。"助理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谁举报的？"
"系统自动标记。同一注册地址关联十七家企业——触发了风控模型。"
方振海冷笑："巧合？"
"不是巧合。"助理递过一份简报，"那间虚拟办公室过去三个月被举报了四次。每次举报人不同，IP分散，追不到源头。"
方振海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第一招废了。
"换。"他吐出一个字。
"换什么？"
"供应链金融走不通，就从项目本身下手。"方振海拿起电话拨给楚云飞，"东海集团那边，你有没有熟人？"
"有。王东海的表弟，在东海集团做采购副总。"
"联系他。我要知道苏氏中标东海项目的标底是多少。"
"明白。"
周六上午，许悠然照例来上课。
这次她没带笔记本，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包，进门就往茶几上一放。
"凌先生，您看这个。"
凌玄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印章，青田石质，印面刻着"晚晴书屋"四个篆字。
"我自己刻的。"许悠然有点不好意思，"给苏总刻的。您帮我看看——石料对不对？"
凌玄拿起印章，翻来覆去看了几秒。
"石料没问题。青田封门青，老坑料。"
许悠然眼睛一亮："真的？我花了八百块买的石头——"
"但刀法有问题。"
许悠然的脸垮了一半："哪里有问题？"
"这四个字——'晚晴书屋'。"凌玄指着印面，"'晚'字的竖弯钩收笔太急，像钢笔而不是刻刀。'晴'字的日字旁上宽下窄，比例失调。'书'字横画间距不均。"
他顿了顿："你刻的时候手在抖吧？"
许悠然低下头："……我有点紧张。怕刻坏了。"
"刻印第一要诀——心稳。"凌玄把印章放回她面前，"回去重新刻。石头我留着，刻好了再拿来。"
许悠然点点头，咬了咬嘴唇："凌先生，我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说。"
"我爷爷上周参加了一个拍卖预展。里面有一幅画——署名郑板桥的竹子。"许悠然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爷爷觉得不对，但说不出哪里不对。我想着……能不能请您帮看看？"
凌玄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
鉴物。
画面在他眼中瞬间分层——纸张纤维、墨色渗透深度、印章氧化程度，一一浮现。
"假的。"他说。
"啊？"
"纸是乾隆年间的老纸，但墨是新墨。而且——"凌玄放大了照片右下角的印章，"这个'板桥'朱文印，刀法是机器雕刻后人工做旧的。真品应该是单刀直入，线条有顿挫感。这个太圆滑了。"
许悠然瞪大眼睛："您就看了一张照片就看出来了？"
"嗯。"
"那……那我回去告诉爷爷！"许悠然激动地站起来，差点带翻茶几上的茶杯。
凌玄伸手接住杯子，稳稳放回桌上："慢点。"
许悠然红着脸道了歉，抓起包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凌先生，等我刻好了新印章再来！"
门关上了。
苏晚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哈密瓜："你这小徒弟，比兔子还快。"
"她今天进步很大。"
"怎么看出来的？"
"她买的那块青田石——八百块，是市场价的五倍。但她没被坑，因为那块石头确实是老坑料。"凌玄拿起一块哈密瓜，"以前她分不清好坏，现在至少能认出好东西了。"
苏晚晴把果盘放下："你教得好。"
"她自己努力。"
"都一样。"苏晚晴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他嘴边，"吃。"
凌玄张嘴接了。
甜。
下午两点，楚云飞的电话打通了。
"王总，帮个忙。苏氏中标东海项目的标底——能不能透露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云飞，这个我不能说。商业机密。"
"王哥，就一个数字。我保证不外传。"
"不行。王董知道我跟你认识，专门叮嘱过——东海项目所有数据保密，谁泄露谁走人。"
楚云飞挂了电话，脸色阴沉。
方振海的第二招——也废了。
他拿起手机给方振海发消息："东海那边走不通。王东海管得太严。"
方振海回了一个字："等。"
楚云飞盯着屏幕，心里发沉。
等什么？
晚上七点，苏家别墅。
凌玄的手机亮了一下——周铁的短信：
"方振海今天下午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江城日报的副总编，一个是本地自媒体'江城财经圈'的创始人。他们在聊——苏氏的税务问题。"
凌玄放下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舆论战。
方振海终于亮出了第三张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