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克特拉希尔的一条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巷子中，白发的少女正细数着今天的收获。
半个发霉的馒头，一把没人要的切肉刀，还有两个弹壳。
“收获好少啊，这里的垃圾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姜芥紧了紧自己身上油腻的防水大衣，将馒头囫囵吞进肚子里，尽量不去回味那种腐败的味道。
在尤克特拉希尔，像她这样的人很多，而且还有一个特定的称谓：耗子。
他们是城市狭缝中的食腐者，勤勤恳恳地把别人不要的东西视为珍宝，纳为己用。
很显然，这座城市并没有给他们这些人什么补助。
而在这么穷山恶水的情况下，是会出刁民的。
他们中的一些人会结伴打家劫舍，因此，一些社区会出资雇佣护卫或者巡逻队来对耗子进行警戒或者干脆定期清理。
前者对于姜芥还算好，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喜欢打劫的人，但后者就是要命了。
很不凑巧的，这片街区就是那种有巡逻队定期清理耗子的地方。
可恶啊！原本以为这里有巡逻队定期清理，没有多少耗子来的地方应该会肥一点，结果还不如之前那个街区，至少之前那个街区还有整个完好的面包。
沦落成这样，姜芥也无可奈何，她记得之前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每天和自己的分身姜末居住在一起。
某一天，突然！
姜芥失去了之前的大部分记忆，而自己的分身姜末则不知所踪。
她就这样失去了一切，变成了现在这样如同臭虫的耗子。
想来，应该是哪些大人物的游戏吧？她知道一些有钱有势的人会定期举办一些玩弄世人的游戏用以娱乐。
既然自己是那个倒霉蛋，那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天色昏暗下来，姜芥打算先睡一觉，等醒了之后再走。
虽然有可能被巡逻队发现，但姜芥还是要睡。
可就在这时，一枚子弹直直地洞穿了她的手臂。
剧烈的疼痛让她立刻瞪大眼睛，定睛一看，巷口一把还冒着烟的枪口正直指着她。
“我靠……”
想都没想，姜芥立刻将身子往旁边的垃圾桶后一扭，又一颗子弹打在了她刚才的位置上。
受伤的是右臂，姜芥一边忍着剧痛，一边思考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巷子就一个出口，自己想跑出去简直是找死。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芥甚至已经可以听到对方面罩下的自言自语。
“妈的，这都能马枪……小耗子竟然要耗我三颗子弹。”对方已经盘算好了击杀姜芥所要的子弹数量，话里话外充满了对于耗子的蔑视。
他好像，很在意自己的子弹。
一个计划的雏形很快在姜芥的脑子里浮现，先用遮挡物挡住对方的视野，然后自己再趁机攻击。
等对方走进，姜芥猛地发力，将垃圾桶顶向对方，同时左手猛地出刀，直直刺向对方的腰部。
“靠，找死！”
一连串的子弹瞬间穿透了垃圾桶，姜芥感到自己的身上又多了几个弹孔，随着不知道哪一枪穿透头骨，她就这么瘫软地倒在地上。
很显然，比起子弹对方更加惜命。
巡逻队员俯下身翻动姜芥身上的口袋，从其中摸到了三十信用点。
与此同时，一把切肉刀也深深没入了他的脖颈。
面罩下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原本应该死去的姜芥，眼神最后停留在了茫然。
“抱歉啊，让你遇到真小强了。”
姜芥的分身虽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但只要不是同时把她和分身杀死，那么她就是不死的。
姜芥平静地扯下对方的面罩，积在里面的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这应该可以卖点钱……”
不过一会，对方身上的东西就被姜芥一扫而空。
一个过滤面罩，一件防刺服，一把装了消音的不知名步枪和九十发子弹。
这些如果全部变现的话，大致可以卖个两万信用点。
她现在处于东部的霓虹区，建筑错综复杂，人流巨大，她有信心在这里全身而退。
而就在她走出小巷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就从她侧边响起。
“喂，这边准备归队了！”
姜芥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那是一个同样带着面罩的巡逻队员。
对方单手握着一把冲锋枪，身材高挑，看身段是一名女性。
姜芥面罩下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按理来说霓虹区这里的女孩子普遍身高都不会太高，而对方的身高目测都快有一米八了。
她并不是很怕暴露，因为巡逻队里的人大多都是一群天南海北的人东拼西凑凑出来的，就像是临时工，领完工资就立马走人的那种。
因此巡逻队员多了或者少了，完全没人会在意。
“不了，我家里临时有事，就先回家了。”
“哎？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明明今天就可以领工资了。”
“……”
“那就先去领工资吧。”
——
姜芥与那名女巡逻队员并排走着，对方一路上都在试图挑起话题。
“我叫言清，你叫什么？”
“姜芥。”
“哎？你原来不是霓虹区人啊？”
“对。”
“巧了，我也不是。”
“嗯。”
“……”
“我是九州的，你也是九州区人吗？”
“对。”
“……”
不知为何，言清感觉跟这个叫姜芥的人对话有一种力竭感。
每一次她抛出的话题都被对方完美错过，话里话外跟个人机似的，这就是所谓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吗？明明他乡见老乡是最可以挑起话题的情节啊！
姜芥感觉这个叫言清的女人有点不对劲，一直在向自己搭话，该不会她和被自己杀掉的那个倒霉蛋有什么交集吧？最好不是朋友那一类的，不然姜芥就只能逃跑了，周围的人流非常密集，对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开枪。
两人来到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广场，此时正有一名秃顶的中年大叔正给一群排队的巡逻员挨个发放装着工资的信封。
姜芥和言清也领到了自己的一份，感受着手中鼓鼓囊囊的信封，姜芥感到了一丝刺激。
这种取而代之的感觉还真是刺激。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感觉时，一直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身后传来言清轻松的声音。
“工作结束了，之后你打算去哪？”
姜芥愣了一会，她还没想好之后要去哪。
她会离开这里，然后去一个较为舒适的地方，用这笔钱租下一间小屋休整，然后去找自己的分身。
“我要去找人。”
“人？谁啊？”
“嗯，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言清稍加思索，随后恍然。
“长得很像，那不就是双胞胎吗？”
“也许吧。”
姜芥挥手告别言清，将信封收入怀中，乘坐第九趟公交轻轨来到了城市的综合区。
综合区整合了各个区域的特色，在这里可以看到东部的妖精与术士，也有西部的骑士与恶魔，这里什么东西都有，什么东西都可以容纳，这自然也包括姜芥这种人。
最关键的是，这里房价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