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突破音障的恐怖气爆声,大厦外墙那巨大的破洞处,猛然炸开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神野雫,这个已经被狂怒彻底吞噬了理智的少女,完全无视了左肩上那个还在向外汩汩冒着鲜血的凄惨贯穿伤。
她背后的残破银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携带着毁灭气息的银色闪电,以超音速的恐怖姿态,直接从半空中硬生生地撞进了大厦的第三十八层!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楼层。
那些原本试图阻拦她、或者说仅仅是恰好挡在她冲锋路线上的承重柱、废弃钢筋、以及沉重的水泥石块,在接触到她身体周围那层暴走灵力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饼干一般被直接撞成了漫天飞舞的齑粉。
鸢一折纸刚刚放下那把因为过载而枪管发红的【贯穿者】狙击枪,甚至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便已经扑面而来。
作为AST王牌的战斗本能让她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反应,她双腿猛地发力,试图向后跳开以躲避这头失控凶兽的正面撞击。
然而,太迟了。或者说,双方在基础数值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折纸虽然跳开了正面,但那股超音速突进所产生的恐怖气浪,依然如同实质般的攻城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胸口上。折纸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直接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找到你了……你这只令人作呕的偷腥猫!”
雫那犹如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冰冷声音在折纸的耳畔炸响。
她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高光、只剩下无尽漆黑与疯狂的海蓝色眼眸中,倒映着折纸那张苍白的脸庞。此刻的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把这个敢于伤害自己、敢于放跑自己心爱之人的女人,杀个千刀万剐!她要把她的骨头一寸寸捏碎,把她的血肉剁成最细碎的肉泥,做成饺子馅喂给野狗!
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折纸,强忍着内脏翻江倒海的剧痛,猛地从腰间抽出了高频震荡光剑,试图进行最后的反击。淡绿色的光刃划破空气,带着决绝的死志,直刺雫的面门。
“这种玩具,也想伤我?!”
面对那足以切开合金装甲的光剑,雫竟然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她猛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以一种极其蛮横、不讲道理的姿态,一把抓住了那道高频震荡的光刃!
“嗤嗤嗤——!”
光剑与雫手掌上覆盖的高浓度灵力剧烈摩擦,爆发出刺眼的火花。然而,足以切割一切的光剑,却无法在少女白皙的手掌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白痕。
雫的手指猛然发力,伴随着“咔嚓”一声极其清脆的爆裂声,那把造价高昂的战术光剑,竟然被她单手硬生生地捏成了漫天飘洒的光点碎片!
在折纸震惊到极点的目光中,雫的右腿已经如同战斧般高高扬起,随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踹在了折纸的腹部!
“砰——轰隆!”
折纸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接连撞穿了两堵厚实的水泥墙壁,最终深深地嵌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之中。大量的碎石轰然砸落,将她掩埋了大半。鲜血大口大口地从折纸的嘴里涌出,她的简易显现装置已经彻底报废,浑身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去死吧你!!!”
雫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右手猛地一挥,那面巨大的倒三角光盾【原人壁垒】瞬间缩小,化作了一枚边缘布满猩红倒刺的致命飞镖。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这枚蕴含着绝对防御概念与极致杀意的飞镖,在半空中高速旋转着,如同死神的镰刀,笔直地朝着嵌在墙壁里的折纸切割而去!
折纸看着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血色光轮,感受着那股无法抵挡的死亡气息,只能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抱歉了……士道……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噗嗤——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仿佛钝器狠狠砸在血肉之躯上的恐怖声响,在大厦空旷的走廊里突兀地炸开。
然而,闭目等死的折纸,却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那将身体撕裂的剧痛。相反,一股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了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碎的铁锈味。与此同时,一个并不宽阔、甚至还在微微发抖的阴影,死死地笼罩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杀机。
折纸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致,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映入她眼帘的,是五河士道那并不高大的背影。这个明明已经被她救走、明明双手已经血肉模糊的少年,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意志力,竟然硬生生地折返了回来。
他此刻正双臂死死地撑在折纸身体两侧的墙壁上,用自己的后背,像一面最脆弱却又最坚定的肉盾,硬生生地挡下了那枚高速旋转的致命飞镖!
“咳……哇……”
士道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折纸那残破的制服。那枚由光盾化作的飞镖在撞击到他后背的瞬间,虽然因为失去了“敌意”的判定而没有将他切成两半,但那恐怖的动能冲击,依然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士……士道?!”折纸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而站在走廊另一端的雫,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雫那双原本被漆黑杀意填满的眼眸中,倒映着士道吐血的画面。她看到那猩红的鲜血从士道的嘴角滑落,看到士道因为痛苦而佝偻的背影。
那是她最爱的人。
那是她不惜毁灭世界也要保护的人。
而现在,是她亲手,用她引以为傲的天使,重创了他。
“喀啦……喀啦……”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在雫的脑海深处响起。那不是物理上的碎裂,而是她那本就千疮百孔、极度扭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的声音。
恐惧,犹如冰冷的毒蛇,瞬间绞住了她的心脏。那是一种比死还要可怕一万倍的极度恐惧。她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仿佛被扔进了几千度的高温熔炉中,正在像蜡烛一样疯狂地融化、滴落。各种混乱、绝望、自我厌恶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撕咬着她的理智。
「我干了什么……」
「我伤害了士道……我打伤了士道……」
「我是个罪人。我不可饶恕。我让他流血了。」
「他一定会恨死我的。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我是个怪物,我是个只会伤害他的怪物!」
巨大的罪恶感和自我厌恶感,如同海啸般彻底淹没了雫。她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掷出飞镖的手,仿佛看到了一只沾满爱人鲜血的恶魔之爪。她吓得猛地缩回了手,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这……你这个疯子!”
被压在士道身下的折纸,看着痛苦吐血的少年,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涌上心头。她不知道从哪里挤出了一丝力气,从战术腰带里拔出了一把备用的实弹手枪。她绕过士道的身体,将枪口死死地对准了远处还在发抖的雫。
“砰砰砰砰砰!”
折纸毫不犹豫地清空了弹匣。然而,那些黄铜子弹在距离雫还有半米的地方,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绝对防御壁垒,纷纷失去了动能,无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这些攻击,对于现在的雫来说,甚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这微弱的枪声,却成了压垮雫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啊啊啊啊——!!!”
雫突然捂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犹如杜鹃啼血般的绝望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自责和崩溃。她再也无法承受这种亲手伤害爱人的精神折磨,她无法面对士道那可能充满责备的眼神。
她逃了。
在反转的临界点上,她选择了最懦弱的逃避。伴随着一道刺目的银色光芒,雫连滚带爬地撞碎了旁边的窗户,化作一道流光,像一只受惊过度、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疯狂地逃离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现场。
大厦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碎石的沙沙声。
“士道!士道!你撑住!”
折纸一把扔掉打空的手枪,不顾自己浑身的剧痛,手忙脚乱地抱住了士道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双手在颤抖,眼泪不停地顺着脸颊滑落。她小心翼翼地将士道翻过身,试图去检查他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伤势,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碎这个为了救她而舍命的少年。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如果你死了,我……”折纸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咳咳……别、别哭啊,折纸……”
然而,出乎折纸意料的是,躺在她怀里的士道,虽然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但却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极其勉强的苦笑。
“我……我没事……”士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治愈之炎】正在快速修复着受损的内脏,“刚才那一下……看着吓人,但其实……并没有多痛。”
士道并没有说谎。在那枚飞镖击中他的瞬间,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原本足以将钢铁撕裂的恐怖切割力,在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仿佛被某种潜意识的力量强行抽离了。剩下的,仅仅只是一股庞大的钝器撞击力。虽然让他吐了血,但并没有造成致命的贯穿伤。再加上他体内那独属于精灵的恢复能力,这点伤势并不算什么。
“笨蛋!你都吐血了还说没事!”折纸紧紧地抱着士道,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确认着他那真切的心跳声。
而此时此刻,在距离大厦数十公里外,天宫市郊区的一处深达地下百米的废弃防空设施内。
一个散发着幽暗银光的绝对防御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蛋壳,死死地封死了这个地下空间的每一个入口。结界的防御等级被开到了最大,甚至连一只苍蝇、一缕光线都无法穿透。
而在那漆黑、冰冷、与世隔绝的结界最中心。
神野雫像一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孩子一样,死死地蜷缩在潮湿的角落里。她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在双腿之间。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对不起……对不起……士道……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