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得仿佛能将一切声音吞噬。
尽管士道在钻进睡袋前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当他真正闭上眼睛时,大脑却像是一台失控的发动机,怎么也无法停止运转。
“唉……”士道在睡袋里翻了不知道第几个身,最终无奈地睁开了眼睛。
听着不远处五人帐篷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均匀呼吸声,他知道大家都已经睡熟了。那种在喧闹过后突然降临的极致安静,反而让他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烦躁与清醒。
“算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起来透透气吧。”
士道轻手轻脚地拉开睡袋,披上白天穿的那件薄外套,小心翼翼地拉开单人帐篷的拉链。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森林特有的泥土芬芳和湖水的湿润气息,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走到营地中央,篝火只剩下几块还在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木炭。士道在一旁的折叠椅上坐下,旁边立着二亚白天带来的那台昂贵的摄像机,镜头的指示灯还在微微闪烁,忠实地记录着这场百年难遇的流星雨。
士道仰起头,靠在椅背上。深蓝色的夜幕仿佛一块巨大的天鹅绒,上面镶嵌着无数璀璨的钻石。偶尔有一两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划破天际,短暂地照亮了夜空,又迅速归于黯淡。
“真美啊……”士道喃喃自语着,原本焦躁的内心在浩瀚的星空下逐渐平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士道的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视线的正上方,有一颗星星显得格外明亮。起初,士道以为那只是另一颗普通的流星,或者是一颗距离地球较近的行星。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颗星星并没有像其他流星那样在天际线上划过一道弧线,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迹,笔直地、直勾勾地朝着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坠落下来。而且,它的体积在视线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放大!
“不……不是越来越大,那是……”士道猛地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直接朝这里砸过来了啊!”
那是一团包裹在奇异光芒中的物体,没有任何燃烧的浓烟,也没有陨石坠落时那种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它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包裹着,违背了物理法则,以一种诡异的寂静姿态砸向地面。
“轰——哗啦!”
那团光芒最终并没有砸在营地,而是落在了距离营地有一段距离的人工湖深处。出乎士道意料的是,如此高速的坠落,竟然没有引发地动山摇的爆炸。它就像是一颗被小心翼翼投入水中的石子,只在湖面上掀起了一阵沉闷的巨响和一道冲天而起的水柱。
随后,一切又迅速归于平静,只有一圈圈巨大的涟漪在月光下向着湖岸边扩散开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士道咽了一口唾沫。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或许是逃跑或者叫醒同伴,但作为曾经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少年,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和直觉驱使着他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叫醒正在熟睡的少女们,而是独自一人拿起了手电筒,拨开营地边缘半人高的芦苇丛,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就在士道离开营地不到半分钟后。
五人帐篷的拉链被极其缓慢、毫无声息地拉开了一条缝隙。神野雫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暗光芒的蓝色眼眸露了出来。
「士道……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呢?」
与此同时,士道已经来到了人工湖畔。
湖面上弥漫着一层因剧烈撞击而产生的水汽,白茫茫的雾气在清冷的月光下翻滚着。水面还在微微荡漾,一圈圈波纹拍打着岸边的碎石,发出“哗啦、哗啦”的细碎声响。
士道关掉了手电筒,以免打草惊蛇。他躲在一棵粗壮的枯树干后,探出半个身子,紧张地注视着刚才物体坠落的湖心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湖面除了雾气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就在士道以为那只是一块普通的太空垃圾,准备转身返回营地时,异变突生。
湖心的水面突然开始沸腾起来,但却没有散发出任何热量。紧接着,一道柔和却又带着某种冰冷质感的金色光芒从水下透射而出,将周围的雾气染成了一片迷幻的色彩。
“咕噜噜……”
伴随着水泡破裂的声音,一个身影,缓缓地、违背了重力法则般从湖水中飘浮了起来。
士道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猛地睁大。
那是一个少女。
一个看起来年纪和琴里相仿,甚至可能还要稍微小一些的少女。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璀璨金发,在月光下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长发在脑后被盘成了两个可爱的丸子头,剩余的发丝则一直垂落到地上。
少女并没有被湖水打湿,她的身上穿着一套极其华丽且奇特的服装。那是一件以粉紫色为主色调的无袖旗袍,旗袍的布料上用金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星座纹样,仿佛将整个星空都穿在了身上。
旗袍的下摆开叉极高,露出了少女白皙如玉、纤细笔直的双腿。
而她的脚上,则穿着一双带有金属质感的骑士长靴,与上半身古典的旗袍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违和感与冲击力。
然而,最让士道感到震惊——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是少女那完全不符合她那张稚嫩脸庞的傲人身材。
明明是一张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甚至带着几分幼态的脸蛋,但那件紧身的粉紫色旗袍,却被她胸前那对惊心动魄的饱满撑得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就在士道的大脑还在努力消化这极其荒谬且充满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时,少女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极其突兀地锁定在了躲在枯树干后的士道身上。
没有警告,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少女只是微微抬起了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右臂。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嗡鸣声,周遭的空气剧烈扭曲起来。无数暗紫色的灵力光点在她身前疯狂汇聚,仅仅是眨眼之间,一柄造型夸张到了极点的武器便凭空显现。
那是一把巨大的、呈现出星辰般璀璨光泽的金属钥匙。少女单手握住这把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钥匙,毫不费力地将其端平,那顶端的星形装饰直接对准了士道的眉心。
“嗡——!”
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钥匙前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紫芒。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紫色激光,如同撕裂黑夜的狂雷,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高温,直接轰碎了湖面上的雾气,朝着士道所在的方向呼啸而来!
“什么?!”
士道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在死亡的威胁下瞬间倒竖。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锻炼出的本能,在这一刻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着旁边那片半人高的茂密草丛猛地扑了过去。
“轰隆——!!!”
紫色的激光擦着士道的鞋底掠过,精准地命中了那棵粗壮的枯树干。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枯树在瞬间被恐怖的高温气化,木屑与焦炭化作漫天火雨四下飞溅。
激光余势不减,在湖畔的泥地上犁出了一道深达半米、长达十几米的焦黑沟壑。边缘的泥土已经被琉璃化,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滚烫的热浪。
“咳咳……咳咳咳!”士道狼狈地在草丛里翻滚了几圈,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只觉得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脸颊被飞溅的火星烫得生疼。
他一脸懵逼,心中满是荒谬与不解。为什么要攻击他?!他只是出来看个流星雨,连话都没说一句,怎么就突然遭到了这种级别的致命打击?
“等……等一下!我们不是敌人!”士道顾不上拍去身上的泥土,扯着嗓子冲着湖面上的少女大声喊道,试图用他最擅长的“讲道理”来平息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我没有恶意!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可以谈谈!”
然而,士道的呼喊就像是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回音。
悬浮在湖面上的黄发少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士道刚才的话语只是一阵无意义的风声。
她再次抬起了手中那把巨大的钥匙。
【封解主】的顶端,紫色的灵力再次开始疯狂压缩、汇聚,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毁灭的气息死死地锁定了士道的身体。
“该死……这家伙,根本就不听人说话啊!”士道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那股恐怖的气机完全锁定,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这一次,他绝对躲不开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士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道足以将士道彻底蒸发的紫色激光即将轰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休想——碰他一根头发!!!”
一道清脆却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怒意的娇喝声,突然在士道的耳畔炸响。
紧接着,一阵奇异的香风掠过。士道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纤细背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轰——!!!”
紫色的激光如期而至,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能,狠狠地撞击在士道前方的空间上。然而,预想中身体被贯穿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士道震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犹如神话史诗般震撼的画面。
站在他身前的,正是神野雫。但此刻的她,却与平时那个温婉贤惠的少女判若两人。
在她的背后,一对巨大而华丽的羽翼猛然展开。
这对呈现出光暗交织形态的羽翼,此刻正向前合拢,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将士道牢牢地护在身后。
那道恐怖的紫色激光轰击在双翼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光晕。狂暴的能量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周围的草丛连根拔起,湖面更是被掀起了一道道数米高的水墙。
然而,无论那紫色的激光如何肆虐,却始终无法在这对双翼上留下哪怕一丝裂痕。所有的毁灭性力量,都在接触到羽翼的瞬间,被那股神秘的【原人壁垒】之力无声无息地化解。
“雫……?”士道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雫可能是精灵,但在这一刻,看到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展现出如此强大、甚至可以说是神圣的姿态,他的内心依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光芒逐渐散去,紫色的激光终于耗尽了能量。
雫微微喘了一口气,身后的光暗双翼缓缓收拢,化作点点灵力光斑消散在空气中。她没有立刻去管湖面上的那个敌人,而是第一时间转过身,那双原本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光芒的蓝色眼眸,此刻已经迅速切换成了极度担忧与关切的神色。
“士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雫几乎是扑到了士道的面前,白皙的双手急切地在士道的肩膀和手臂上摸索着,检查着他是否受到了哪怕一丁点的擦伤。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那不是伪装,而是当她看到士道差点被激光击中时,内心深处涌起的真实恐惧。
“我……我没事,雫。你救了我。”士道看着雫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下意识地反握住了雫那微微冰凉的小手,“谢谢你。”
听到士道确认安全,并且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雫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安抚好士道后,雫缓缓地站起身,转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湖面上的金发少女。
当她背对士道的那一刻,脸上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寒冰般的极度冰冷与凝重。
那个金发少女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计算着什么,随后,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封解主】,顶端又一次开始凝聚起那令人心悸的紫色光芒。
“士道,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去清理掉这个……不知死活的垃圾。”
雫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颊,留给士道一个决绝的侧影。
话音未落,雫背后的光暗双翼猛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光辉。
狂暴的灵力气流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将地面的枯草和碎石瞬间吹飞。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空声,雫那纤细的身躯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化作一道白的流光,笔直地冲向了夜空,直逼对方而去。
“雫!等等!太危险了!”士道在下方焦急地大喊,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但指尖只触碰到了她残留下来的冰冷灵力。看着天空中那道决然而去的身影,士道的内心被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担忧紧紧揪住。
半空之中,面对犹如流星般袭来的神野雫,星宫六喰那张精致的三无面孔上依然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她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眸只是冷漠地锁定着雫的轨迹,随后,她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了手中那把比她自身还要巨大的星辰钥匙——【封解主】。
“嗡——!”
刺耳的蜂鸣声再次响彻夜空,【封解主】前端那星形的装饰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加耀眼的紫芒。
没有丝毫的停顿,一道接一道粗壮的紫色激光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铺天盖地地朝着雫当头罩下。
每一道激光都蕴含着足以将钢铁瞬间气化的恐怖高温,将整个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般惨烈。
“这种程度的玩具,也想阻挡我?!”
雫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冷哼,她背后的双翼剧烈地扇动着,身形在密集的激光网中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灵活性。她时而如飞鸟般拔高,时而如落叶般急坠,在毫厘之间避开了数道致命的光束。
与此同时,雫的双手在胸前虚空一抓。伴随着一阵神圣而又诡异的嗡鸣,纯白的巨大实体光盾——【原人壁垒】的攻击显现形态,在她的手中瞬间成型。
“轰轰轰轰——!!!”
避无可避的激光狠狠地轰击在光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狂暴的能量涟漪在天空中肆虐,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下方的湖面被这股恐怖的压力硬生生压下去了数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周围的湖水则被炸起数十米高的水柱,犹如一场逆向的暴雨。
然而,无论【封解主】的激光如何狂轰滥炸,雫手中的【原人壁垒】却宛如不可撼动的神明之盾,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连一丝裂纹都没有产生。
“去死吧!”
在顶住了最猛烈的一波齐射后,雫眼中凶光大盛。她猛地扇动双翼,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在距离六喰不足二十米的半空中,雫在高速飞行中猛然扭转纤细的腰肢,借助着恐怖的离心力,将手中那面巨大的光盾如同飞镖一般,狠狠地掷向了前方的金发少女。
“嗖——!!!”
被赋予了巨大动能的光盾,在空中高速旋转起来,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白的灵力在旋转中融合成了一股毁灭性的风暴,带着足以将一座小山头瞬间削平的恐怖威力,直逼六喰的面门而去。光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隐隐泛起了扭曲的波纹。
面对这势在必得的致命一击,星宫六喰那双空洞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数据流光。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惊慌。她只是用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握紧了【封解主】的握柄,然后将这把巨大的钥匙,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朝着正前方的虚空,重重地插了进去。
那感觉,就像是钥匙精准地插入了一个看不见的锁孔。
“【开】(Lock)。”
六喰那如同机械般毫无感**彩的清冷嗓音,在夜空中轻轻回荡。
紧接着,她握住钥匙的手腕猛地一扭。
“咔嗒——”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某种法则被解开的声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就在那面高速旋转、带着毁灭气息的光盾即将把六喰斩成两段的千钧一发之际,六喰正前方的空间,竟然如同拉链一般被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那是一个深邃无比、散发着诡异紫光的虫洞。
“什么?!”雫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面凝聚了她强大灵力的光盾,便毫无阻碍地一头扎进了那个虫洞之中,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个虫洞,也在吞噬了光盾后,迅速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在雫因为攻击落空而出现极其短暂的错愕时。
“咔嗒——”
又是一声清脆的开锁声,毫无征兆地在雫的背后响起。
雫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她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她背后不到半米处的空间,突然裂开了一道一模一样的漆黑虫洞。
而在那虫洞之中,一面高速旋转、白色的光盾,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她的后背狠狠地砸了过来!
那正是她自己刚刚掷出的【原人壁垒】!
“不可能——!!!”
雫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她本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进行防御,但让她感到绝望的是,那面光盾完全是由她自身的本源灵力凝聚而成的。
【原人壁垒】的绝对防御机制,在判定敌我时,直接将这股同源的灵力识别为了“自身的一部分”,从而判定为绝对安全,根本没有激发任何的防御反弹效果!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在半空中炸响。
没有任何防御的阻挡,那面蕴含着恐怖动能和灵力的光盾,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雫那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噗——!”
鲜血如同凄厉的红梅,在夜空中猛然绽放。雫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剧痛瞬间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脊骨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砸碎,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的视线瞬间被黑暗所吞噬。
她背后那对华丽的双翼,在遭到这致命的重创后,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作漫天的灵力光斑,彻底碎裂消散。
失去了双翼的支撑,又承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雫那纤细的身躯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无力地向着下方冰冷的湖水坠落。
“扑通——!!!”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将雫吞没。
“雫————!!!”
站在岸边的士道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碎了。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咆哮,甚至顾不上脱去身上的外套,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那冰冷深邃的湖水之中,疯狂地朝着雫坠落的方向游去。
半空中,星宫六喰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她微微低下头,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眸冷漠地注视着波涛翻滚的湖面。看到那个对她展露杀意的精灵被自己的攻击击落,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任何怜悯的情绪。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排除威胁的程序运算。既然威胁已经解除,那么就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了。
六喰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的【封解主】再次插入身前的虚空。
“【开】(Lock)。”
伴随着清脆的开锁声,一道散发着璀璨星光、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间门在她的面前缓缓打开。六喰没有再看下方疯狂在水中搜寻的士道一眼,只是迈开那穿着骑士长靴的纤细双腿,毫无留恋地走进了那扇星光之门中。
随着她的身形完全没入,空间门迅速收缩、闭合,最终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在了夜空中。
人工湖畔,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士道在湖水中绝望翻腾的扑腾声,在空荡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