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基本可以确定那个所谓‘白之女王’的真实身份了。”
琴里咬碎了嘴里的珍宝珠,目光死死盯着主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五河家客房内的监控画面。
“山打纱和……狂三曾经最珍视的挚友,也是被她亲手杀死的存在。难怪那个一直把人命当成数字的梦魇,会露出那种崩溃的表情。”琴里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坐在副司令座位上的令音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往咖啡杯里丢着方糖。
“扑通、扑通”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内格外清晰。
杯子里的液体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粘稠的半固体糖浆,但她依然面无表情地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令音,你再这么喝下去,迟早会得糖尿病的。”琴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翻看着漫画书的本条二亚。
“二亚,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你的天使,还是没办法使用吗?”
听到琴里的呼唤,二亚把漫画书盖在脸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不行啊——完全不行!小琴里!”二亚猛地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灰发,“嗫告篇帙(Rasiel)现在简直就像是一部进入了深山老林、一格信号都没有的废品手机!不管我怎么呼唤,上面都是一片空白,连明天的天气预报都查不出来!”
“一点反应都没有?”琴里皱起眉头。
作为全知的天使,嗫告篇帙的失效意味着失去了最大的情报来源。
“是啊,少年我自己都觉得纳闷呢。”二亚盘起腿,单手托着下巴,露出少有的严肃神情,“按理说,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嗫告篇帙都不可能查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干扰来自于‘空间’本身。”二亚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就像是有人用一个巨大的罩子,把整个天宫市,或者说把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给屏蔽了。高维度的信息无法传递下来,我的天使自然就成了断网的板砖。”
“空间屏蔽……”
“所以,我打算明天亲自去调查一下。”二亚指了指舰桥侧面的舷窗。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在天宫市的夜景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正散发着璀璨的灯光。
“新天宫塔?”琴里眯起眼睛。
“没错。”二亚打了个响指,“之前因为六喰那丫头的事情,旧的天宫塔不是被彻底摧毁了吗?结果这才过了多久,上面居然就以惊人的速度重建完毕,还重新命名为‘新天宫塔’。我总觉得,那个地方的空间波动有点不太对劲。话说回来,现在的天宫市还真是多灾多难啊,三天两头就被炸平一次,建筑公司的老板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那就交给你了,注意安全。”琴里叮嘱道,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主屏幕。
屏幕里,士道正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进客房。
……
“狂三,我进来了哦。”
士道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靠在床头的狂三依然穿着那件宽大的男式衬衫,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一些。
“哎呀呀,士道同学还真是贴心呢。”狂三微微偏过头,酒红色的右眼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居然亲自下厨为我做饭,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别说这种话了,你现在是伤员,需要好好补充营养。”士道用勺子舀起一口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狂三嘴边,“来,张嘴。小心烫。”
狂三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并没有立刻吃下去,而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士道。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还是说太烫了?”士道有些紧张地想要收回手。
“不,只是觉得……”狂三突然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士道,“我的手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呢。士道同学,能不能用更‘亲密’一点的方式喂我呢?比如……用嘴?”
“咳咳咳!”
“狂、狂三!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快点好好吃饭!”
“呵呵呵……”看着士道慌乱的模样,狂三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她乖乖地张开嘴,含住了勺子,将那口温度正好的粥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士道期待地问道。
“嗯……稍微有点淡了。”狂三舔了舔嘴唇,故意拖长了音调,“不过,因为是士道同学亲手喂的,所以加了一百分哦。”
“你这家伙……”士道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舀起第二勺,“既然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伤势确实恢复得不错。”
“怎么?士道同学不喜欢我开玩笑吗?”狂三微微歪着头,那双异色瞳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还是说,士道同学更喜欢看我昨晚那种虚弱无助、任人摆布的模样?”
“我才没有那么变态!”士道大声抗议,随后声音又软了下来,“我只是……希望你能快点振作起来。你总是这样,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然后用这种轻浮的态度来掩饰。”
狂三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哎呀,士道同学这是在心疼我吗?”狂三故意向前凑了凑,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白皙,“既然这么心疼我,那不如现在就来‘安慰’我一下怎么样?现在的我,可是无法反抗士道同学的任何要求的哦。”
“都说了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为什么你总是喜欢这样调戏我啊?”
“为什么呢?”狂三轻笑了一声,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士道的脸颊,“当然是因为……被调戏的士道同学,真的非常非常可爱啊。”
“哈?”士道愣住了。
“每次看到士道同学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就觉得心情特别好呢。”狂三收回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简直就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瑟瑟发抖的草食系小动物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看着你为了我这种人慌乱的样子,总觉得……心里某个空洞的地方,稍微被填满了一点呢。”
“我才不是什么草食系小动物!”士道不满地抗议道,但看着狂三那终于放松下来的笑容,他的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还能这样笑着调戏自己,就说明她暂时从纱和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一点吧。
“不过……”士道突然转过头,直视着狂三的眼睛。
“不过什么?”狂三有些意外于士道突然变得认真的眼神。
“有这么回事吗?明明狂三也很可爱啊。”士道毫不退让地看着她,语气无比真诚。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狂三那只酒红色的右眼微微睁大,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士道会突然打出这样一记直球。
“……哎?”
“每次虽然嘴上说着那些危险的话,但其实都在暗中保护大家;虽然总是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但其实比谁都要温柔。”士道看着狂三,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所以,我觉得狂三也非常可爱。比起那些故意装出来的轻浮,我更喜欢看到你现在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而且,你刚才害羞的样子,难道不可爱吗?”
“你……”
狂三的脸颊上,罕见地飞上了一抹明显的红晕,连带着白皙的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士、士道同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对一个杀人无数的精灵说些什么危险的台词?”狂三试图用平时的语气反击,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以往那份游刃有余的小恶魔姿态在此刻荡然无存。
“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士道又舀起一勺粥,递到狂三嘴边,“而且,我说过了吧,我会拯救你的。不管是你的过去,还是你的现在。哪怕你的对手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亡灵,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狂三咬了咬下唇,那双异色瞳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感动、无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依赖。最终,她还是乖乖地张开嘴,吃下了那口粥。
“……笨蛋士道。”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说什么?”
“我说,粥太烫了啦!你想烫死我吗?!”狂三故作凶狠地瞪了士道一眼,试图掩饰自己狂跳的心脏。
“哎?抱歉抱歉!我马上吹凉!”
看着士道手忙脚乱地对着勺子拼命吹气的笨拙样子,狂三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
……
第二天早晨,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当士道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走下楼梯时,厨房里已经飘来了诱人的味增汤和煎蛋的香气。
“啊,士道,你醒啦。快去洗漱吧,早餐马上就好了哦。”
系着粉色围裙的园神凛祢转过头,对着士道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治愈系笑容。
她熟练地将煎好的玉子烧装盘,简直就像是已经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几年的新婚妻子一样自然。
“抱歉,凛祢,今天不小心睡过头了,还要麻烦你做早餐。”士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没关系哦,能为士道做饭,我很开心。”凛祢温柔地将餐盘端到餐桌上。
此时的餐桌上。
“再来一份!”
夜刀神天香正双手齐下,左手拿着涂满果酱的吐司,右手用叉子插着一整块玉子烧,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那头深紫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眼神中满是对食物的狂热。
“天香……你吃慢点,没人和你抢的。会噎着的。”士道叹了口气,倒了一杯牛奶递过去。
“咕咚咕咚……哈!”天香一口气喝完牛奶,抹了抹嘴巴,然后十分自然地往士道身边凑了凑,几乎贴在了他的手臂上,“怎么?难道你心疼这些食物,不想让我吃吗?”
“不,我只是心疼你的胃……”士道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无奈地笑了笑。
自从上次的约会事件之后,天香这个原本冷酷、充满攻击性的反转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不仅安静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拔出那把漆黑的巨剑,反而变得异常黏人。只要士道在视线范围内,她总会有意无意地靠过来。
「不过……十香怎么还没醒过来啊。」士道看着天香那张和十香一模一样的脸,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按理说,天香出现这么久,十香的意识应该会有所反应才对。
客厅的另一边,七罪和六喰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早间新闻。
“……接下来播报一条快讯,昨日竣工的新天宫塔,将于本周末的夏日祭期间全面开放。届时,塔下将举办盛大的庙会活动……”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呢。”七罪抱着她那只破旧的兔子布偶,小声嘀咕着,“那个塔,建得也太快了吧?简直就像是……变魔术一样。”
“嗯……六儿也觉得。”六喰用金色的眼眸盯着电视屏幕,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夏日祭’会有很多好吃的吗?”
“就是有很多摊位,可以捞金鱼、吃苹果糖、看烟花的地方啦……”
……
吃过早饭,士道匆匆赶往学校。
然而,当他推开二年四班的教室门时,迎接他的却不是日常的早安,而是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鸢一折纸,我再说一遍,你这样单方面决定士道的行程,是不是太不尊重他的意愿了?”
“这不是单方面决定,这是‘通知’。”鸢一折纸面无表情地站在雫的面前,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小本子,“我已经把夏日祭当天的行程精确到了秒。从晚上六点零分零秒在神社门口汇合,到八点三十分看烟花时的接吻角度。不需要其他人的干涉。”
“接、接吻角度?!”雫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但她依然毫不退让地向前走了一步,“折纸,你太霸道了!士道才不会喜欢这么死板的约会呢!而且……而且我也想和士道一起去夏日祭!”
虽然雫的性格温柔善良,但在面对士道的事情上,她似乎展现出了惊人的执着。
“驳回。你的存在会打乱我计划表上‘两人独处’的设定。”折纸冷冷地说道。
“你……!”
“那个……早上好啊,大家。”士道站在门口,尴尬地举起手打了个招呼,试图打破这凝重的气氛。
“啊!五河,你来的正好!”坐在后排的殿町宏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跳了起来,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道,“你知不知道今天天宫市要举办夏日祭啊?你小子老实交代,准备和谁一起去?!”
“哈?夏日祭?”士道愣住了。
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白之女王、狂三的事情,哪里有空去想什么夏日祭。
“士道,和我去。”折纸瞬间瞬移到了士道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
“不行!士道,和我一起去!”雫也不甘示弱,立刻冲上来抱住了士道的左手。那惊人的柔软触感紧紧贴着士道的手臂,让士道的大脑瞬间宕机。
“等、等等!你们两个先冷静一下!”士道被夹在中间,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被推开了。
“夏日祭?那是什么?是可以吃的东西吗?”
天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跟在她身后的,是依然保持着完美微笑的凛祢。
“天香,夏日祭不是吃的哦。”凛祢温柔地走到天香身边,耐心地解释道,“是一个大家穿着浴衣,去神社逛摊位、吃美食、看烟花的节日。有很多好吃的,比如章鱼烧、炒面、苹果糖……”
“有很多好吃的?!”天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星在闪烁。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殿町,直接冲到了士道面前,“士道!我也要去!”
殿町看着这一幕,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冷汗直流:“我……我是不是不该提这个话题的?”
……
与此同时,在前往来禅国中部的路上。
“呼……好险,总算没有迟到。”七罪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校门上的时钟。
“七罪,汝今日似乎心神不宁。”六喰走在七罪身边,手里把玩着一缕金色的长发,歪着头问道。
“有、有吗?”七罪心虚地移开视线,“大概是因为……早上看了那个夏日祭的新闻吧。”
“夏日祭……六儿也想去呢。”六喰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若是能与官人一同前往,在夜空下共赏那名为‘烟花’的奇景,定是极好的。”
“可是……那种地方人那么多。”七罪低下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而且……我也不会穿浴衣……”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国中部的班级。
“哟,早上好啊,你们两个。”
刚一进门,就看到五河琴里正坐在课桌上,嘴里叼着一根珍宝珠,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她们进来,琴里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琴、琴里?”七罪吓了一跳。
“我听到了哦,你们在讨论夏日祭的事情吧。”琴里咬碎了嘴里的糖果,双手叉腰,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正好,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大家的心弦都绷得太紧了。作为的司令官,我批准你们放个假,好好去夏日祭放松一下。”
“真、真的可以吗?”七罪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琴里点了点头。
“太好了!六儿可以和官人一起去夏日祭了!”六喰开心地转了个圈。
“不过嘛……”琴里突然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一下七罪和六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们俩,似乎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浴衣吧?穿着校服去逛夏日祭,可是会被人笑话的哦。”
“哎?!”七罪瞬间僵住了。
“浴衣……?”六喰疑惑地歪了歪头。
“看来,在夏日祭开始之前,我们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完成呢。”琴里打了个响指,“走吧,放学后,我带你们去大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