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快点快点啦！大象先生和长颈鹿先生在等我们呢！”
园神凛绪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背带裤，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小熊遮阳帽，像是一只迫不及待想要出笼的小团子。
她左手死死拽着五河士道的手指，右手紧紧拉着园神凛祢，拼命地迈着小短腿往前冲。
“慢、慢一点啦凛绪，小心摔倒！”士道有些无奈地被女儿拖着往前走，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虽然在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父亲”这个设定，但实际上，这还是士道第一次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带老婆孩子出来游玩。
士道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休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干净。
而走在他身旁的凛祢，则换上了一件淡黄色的碎花连衣裙，柔顺的粉色长发被一根湖蓝色的丝带轻轻挽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婉气质。
“没关系的，士道。”凛祢眉眼弯弯，轻笑着说道，“难得出来玩，就让凛绪开心一下吧。不过凛绪，不可以跑得太快哦，要牵好爸爸妈妈的手。”
“知道啦——！”凛绪拉长了声音回答，然后用力把士道和凛祢的手往中间一扯。
毫无防备的士道被这股力道带得脚下一个踉跄，肩膀直接撞上了凛祢的肩膀。两人的手背也因此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啊……抱、抱歉！”士道像触电般瞬间弹开，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明明在幻境的设定里，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连孩子都有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凛祢，士道的心跳就会像个纯情的高中生一样，疯狂加速，根本控制不住。
“没、没事的……”凛祢也低下了头，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诱人的红晕。她下意识地将一缕垂落的粉发别到耳后，声音细若蚊蝇，“那个……士道，手……”
“诶？”
“如果……不牵紧一点的话，在人群里会走散的……”凛祢低着头，不敢看士道的眼睛，只是试探性地将自己纤细柔软的手指，轻轻滑入了士道的掌心。
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那份温软与细腻，士道的大脑瞬间宕机了几秒钟。
他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答：“哦、哦！说、说得也是呢！那、那我就牵紧一点了！”
说着，士道小心翼翼地收拢了手指，将凛祢的手牢牢握住。
两人就像是刚刚开始交往、第一次约会的初恋情侣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空气中仿佛飘满了粉红色的棉花糖。
“嘿嘿~爸爸和妈妈脸都红了！”
“才、才没有脸红！这是因为今天天气太热了！”
“是、是呀，今天的太阳真大呢……”
检票进入动物园后，一家三口首先来到了企鹅馆。
隔着巨大的玻璃幕墙，看着那些摇摇晃晃、憨态可掬的企鹅，凛绪兴奋地把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
“哇！爸爸你看！那个黑白相间的小鸟在游泳耶！好快好快！”
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士道清了清嗓子，觉得是时候展现一下作为父亲的渊博学识了。
他走到凛绪身后，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说道：“咳咳，凛绪啊，这可不是普通的小鸟，这叫企鹅。别看它们在岸上走得慢，到了水里，它们可是能游得比汽车还要快哦！”
“哇哦！爸爸好厉害！什么都知道！”凛绪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被女儿用这种眼神看着，士道顿时觉得有些飘飘然，他得意地摸了摸鼻子：“那是当然，爸爸可是——”
“噗嗤。”一旁的凛祢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发出一声轻笑。
“可是士道，牌子上写着，企鹅在水里的最高时速大约是30公里哦。汽车的话，应该比这个快得多吧？”
“诶？”士道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他顺着凛祢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块写得清清楚楚的科普牌。
“啊……这个……那个……”士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这是因为爸爸刚才说的汽车，是指那种……在早高峰堵车时候的汽车！没错！就是这样！”
“哈哈哈哈，士道真是个笨蛋呢。”凛祢看着士道那副手足无措、拼命狡辩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走到士道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不过，就算是笨蛋爸爸，也是我和凛绪最喜欢的爸爸哦。”
听到这句话，士道原本还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借口的大脑，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甜蜜感彻底淹没了。
他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凛祢，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心里像是喝了一整罐蜂蜜一样甜。
“咳……我、我也最喜欢你们了。”士道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离开企鹅馆后，他们来到了露天草食动物区。
士道拿着在门口领取的游园地图，正低头研究着接下来的路线：“嗯……前面是羊驼区，然后左转可以去长颈鹿那边……”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长脖子突然从栅栏里伸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住了士道手里的地图。
“诶？等、等等！这不是草！这是地图啊！”士道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拽。
那只羊驼不仅不松口，反而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眼神斜睨了士道一眼，然后上下颚用力一嚼，“嘶啦”一声，地图被撕成了两半。羊驼得意洋洋地咀嚼着半张地图，慢悠悠地转过身，留给士道一个高傲的背影。
“我的地图……”
“哈哈哈哈！爸爸被羊驼先生欺负了！”
凛祢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包湿巾，走到士道面前。
“别动。”凛祢轻声说着，踮起脚尖，用湿巾仔细地擦拭着士道脸上刚才在争夺地图时沾上的灰尘。
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士道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凛祢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春日樱花般的香气。
看着凛祢那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以及那双充满专注与温柔的眼眸，士道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好了，擦干净了。”凛祢放下手，刚一抬眼，正好撞上了士道那有些痴迷的目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谁也没有移开。
周围游客的喧闹声、动物的叫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自动屏蔽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彼此。
“士道……”凛祢的声音变得有些软糯，脸颊上的红晕再次浮现。
“凛、凛祢……”士道喉结微动，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就在这粉红泡泡即将爆棚、两人越靠越近的时候——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肚子叫声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两人猛地惊醒，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弹开。
“那、那个！凛绪好像饿了！”士道慌乱地指着旁边捂着肚子的凛绪，大声说道。
“是、是呢！那我们去那边的草坪吃便当吧！”凛祢也慌不择言地回应着，连看都不敢看士道一眼，拉起凛绪的手就往草坪的方向快步走去。
士道站在原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狂跳的心脏，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
中午时分，一家三口在阴凉的树荫下铺开了野餐垫。
当凛祢打开那个巨大的三层便当盒时，士道和凛绪同时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哇！好丰盛！”
第一层是做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的饭团，第二层是金黄酥脆的炸鸡块、厚蛋烧和章鱼香肠，第三层则是切得整整齐齐的新鲜水果。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快吃吧，尝尝味道怎么样。”凛祢微笑着递给士道一双筷子。
士道夹起一个章鱼香肠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凛祢的手艺简直是世界第一！”
“哪有那么夸张啦……”凛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小口吃着米饭。
这时，坐在中间的凛绪突然眼珠一转，用筷子夹起一个炸鸡块，递到了士道嘴边：“爸爸，啊——”
“哦！谢谢凛绪！”士道高兴地张开嘴，一口吃掉了炸鸡块。
“嘿嘿，那接下来……”凛绪又夹起一个做成小兔子形状的饭团，递到了凛祢面前，“妈妈，啊——”
凛祢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笑，凑过去咬下了饭团：“谢谢凛绪，很好吃哦。”
看着父母都吃下了自己喂的食物，凛绪突然放下筷子，双手一拍，用一种极其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那现在，轮到爸爸喂妈妈了！”
“噗——咳咳咳！”士道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呛死，他猛地捶着胸口，满脸震惊地看着女儿，“凛、凛绪？你说什么？”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呀！”凛绪理直气壮地说道，“相爱的爸爸妈妈，都会互相喂好吃的！爸爸快点，夹那个爱心形状的厚蛋烧给妈妈！”
“这、这这这……”士道拿着筷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凛祢。
此时的凛祢，整张脸已经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头低得恨不得埋进便当盒里。
“凛、凛祢……那个，如果觉得困扰的话，我就……”士道结结巴巴地想要打退堂鼓。
“没、没关系的。”凛祢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却缓缓抬起头，闭上了眼睛，微微张开了那粉润的嘴唇，“啊……”
轰！
士道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颗核弹击中了。
老婆都主动到这个地步了，如果自己退缩的话，还算什么男人！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重大的决心。他用颤抖的筷子，夹起那块爱心形状的厚蛋烧，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凑近凛祢的嘴唇。
“啊……啊……”士道的声音都在发颤。
终于，厚蛋烧被送进了凛祢的嘴里。凛祢轻轻咬下，咀嚼了两口，然后睁开眼睛，水润的眼眸中满是羞涩与甜蜜。
“很、很好吃……谢谢你，士道。”
“不、不客气……”士道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他赶紧低下头，疯狂地往嘴里扒着白米饭，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
“嘿嘿~爸爸妈妈感情真好！”凛绪在一旁看着，开心地拍着小手。
这顿午餐，就在这种甜得发腻、又让人羞耻到极点的氛围中度过了。
……
下午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他们看了大象洗澡，看了猴子抢食，还在纪念品商店里逛了很久。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将整个动物园染上了一层温馨的色彩。
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走在通往出口的林荫大道上。凛绪因为玩了一整天，此时已经累得在士道的怀里睡着了，小嘴还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士道单手抱着凛绪，另一只手依然紧紧牵着凛祢。
“今天……真的很开心呢。”士道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凛祢，轻声说道。
“嗯。”凛祢微笑着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士道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在刚才的纪念品商店里，他趁着凛祢不注意偷偷买的。
那是一个带着粉色猫耳的发箍。
“那个……我看你刚才在商店里多看了这个两眼，觉得……应该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士道红着脸，有些笨拙地将猫耳发箍戴在了凛祢的头上。
粉色的猫耳配上凛祢那柔顺的长发和温婉的脸庞，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可爱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怎、怎么样？奇怪吗？”凛祢有些局促地摸了摸头上的猫耳，紧张地问道。
“不……一点也不奇怪。”士道看着眼前的凛祢，眼神变得无比柔和，“非常……非常可爱。可爱到……我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听到这句近乎直球告白的话，凛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看着士道那真挚的眼神，眼眶突然微微有些发热。
“士道……真是个笨蛋。”凛祢轻声说着，主动向前走了一步，将头轻轻靠在了士道的胸膛上。
“我不会离开的。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
夜幕降临，五河公寓的餐厅里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暖黄色的吊灯下，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金黄酥脆的炸猪排、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土豆炖肉、清爽的蔬菜沙拉，还有三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我开动啦——！”
凛绪举起筷子，兴奋地大喊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最大的炸猪排，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唔！好吃！妈妈做的炸猪排是世界第一好吃！”凛绪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道，小脸上沾满了面包糠。
“凛绪，吃东西的时候不可以说话哦，会噎到的。”凛祢系着粉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热毛巾，温柔地替凛绪擦去嘴角的碎屑，语气中透着一丝严母的认真，“还有，拿筷子的姿势稍微有点不对，手指要这样放……”
看着凛祢耐心地纠正着凛绪的动作，坐在对面的士道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傻笑。
不知从何时起，凛祢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母亲”这个角色。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温柔顺从的妻子，在面对凛绪时，她会教导她规矩，会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那种自然流露出的母性光辉，让士道觉得眼前的画面简直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爸爸，你一直盯着妈妈傻笑干什么呀？”凛绪突然转过头，像个小恶魔一样眨了眨眼睛，“是不是觉得妈妈戴围裙的样子超级可爱？”
“噗——咳咳咳咳！”士道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味噌汤直接呛进了气管，他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嘴，脸瞬间涨得通红，“凛、凛绪！小孩子不要乱说话！我、我才没有傻笑！”
“可是爸爸的脸现在比桌子上的番茄还要红耶！”
“那、那是因为汤太热了！”
凛祢此时也已经红透了脸颊，她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米饭，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士、士道真是的……”凛祢小声嘟囔着，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土豆，放进士道的碗里，“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哦、哦！谢谢！”士道赶紧低下头扒饭，试图用进食来掩饰自己狂跳的心脏。
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为什么每次被凛绪调侃，他还是会像个情窦初开的国中生一样手足无措啊！
为了转移注意力，士道放下了筷子，转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了今天在动物园拍了一整天的单反相机。
“说起来，今天拍了好多照片呢。我来看看有没有抓拍到什么好镜头……”士道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相机的电源，按下了回放键。
液晶屏幕上，一张张照片闪过。
有凛绪趴在企鹅馆玻璃上的背影，有羊驼抢走地图时士道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午餐时，凛祢红着脸张开嘴，吃下士道喂过去的厚蛋烧的瞬间。
“啊！这张不行！这张绝对要删掉！”士道看到那张喂食的照片，顿时回想起了中午那羞耻度爆表的画面，手指慌乱地在按键上按来按去。
“诶？为什么要删掉？我觉得拍得很好看呀！”凛绪凑过小脑袋，看着屏幕，“妈妈的表情好可爱哦！”
“不、不行！这种照片怎么能留着！”士道红着脸，正准备按下删除键，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一丝奇怪的违和感。
他看着手里的单反相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奇怪……”士道喃喃自语道，“这台相机……平时是谁在用的来着？我好像……不太擅长拍照啊。”
凛祢正在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筷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平时……好像总是有人拿着相机跟在后面……”士道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大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冲破封锁，“是谁来着……啊，对了。”
士道抬起头，看着凛祢，脱口而出：“平时……好像都是雫在拍照来着？”
“雫？”
这个名字一出，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凛绪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士道。
而凛祢的眼底，却在这一瞬间闪过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不行……绝对不行……」
几乎是在士道说出那个名字的同一秒，凛祢在桌子底下的手猛地攥紧。
一股无形而庞大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士道眼前的世界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就像是老旧的电视机失去了信号。
他的大脑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个刚刚浮现出来的名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粗暴而彻底地从他的记忆中抹去了。
“呃……”士道痛苦地捂住了额头，紧闭着眼睛。
“士道？你怎么了？”凛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温柔。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士道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凛祢和凛绪。刚才那种刺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空虚感。
“我……我刚才怎么了？”士道甩了甩头，看着手里的相机，“对了，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你刚才说，你不太擅长拍照，所以拍出来的照片可能不太好看呢。”凛祢微笑着，伸手拿过士道手里的相机，“没关系的，只要是我们一家人的回忆，不管拍成什么样，都是最珍贵的宝物哦。”
“啊……是、是这样吗？”士道挠了挠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看着凛祢那温柔的笑容，他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了，“嗯！你说得对！下次我会努力拍得更好看的！”
危机，被完美地化解了。
晚餐结束后，士道被凛绪以“爸爸今天抱了我一天肯定很累了”为由，强行推去了浴室洗澡。
厨房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凛祢站在水槽前，仔细地清洗着碗筷。她的动作很轻柔，但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妈妈。”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凛祢转过头，看到凛绪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抱着那个在动物园买的熊猫玩偶，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怎么了，凛绪？不去客厅看动画片吗？”凛祢擦了擦手，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凛绪的头。
凛绪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而是直直地看着凛祢的眼睛，小声问道：“妈妈……你刚才，是不是对爸爸做了什么？”
凛祢的手微微一僵。
“我感觉到了哦。”凛绪抱紧了怀里的熊猫玩偶，“刚才爸爸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妈妈用了一种很奇怪的力量。爸爸好像把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女儿、实际上却是由自己灵力孕育而出的幻境核心，凛祢知道，自己瞒不过她。
“凛绪……”凛祢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悲伤，“你觉得……妈妈是个坏人吗？”
“我不知道。”凛绪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妈妈是在骗爸爸。爸爸其实……并不是妈妈的丈夫，对不对？”
凛祢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是啊……我是在骗他。这一切，包括你，包括我，包括这个家……全都是假的。”凛祢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为什么？”凛绪走上前，用小手轻轻擦去凛祢脸上的泪水。
“因为……如果爸爸回到现实世界，他会死的。”凛祢睁开眼睛，眼底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他在那里，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只有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留在这里，他才能活下去。”
凛绪愣住了。她虽然是幻境的核心，但她的认知其实和普通的五岁小孩差不多。她无法理解什么是死亡，但她能感受到凛祢话语中那份沉重的绝望。
“我知道我这样做是错的。我夺走了他的记忆，把他困在这个虚假的牢笼里。可是……只要能让他活着，只要能看到他对我笑……哪怕要我背负所有的罪恶，我也停不下来。”凛祢将凛绪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哽咽，“我太自私了……对不起，凛绪，把你卷进这样糟糕的谎言里。”
感受着凛祢颤抖的肩膀，凛绪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凛祢的后背，就像平时凛祢哄她睡觉时那样。
“妈妈不是坏人。”凛绪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妈妈是为了保护爸爸才这么做的，对吧？”
“凛绪……”
“既然是为了保护爸爸，那凛绪也会帮妈妈的！”凛绪从凛祢的怀里挣脱出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一起保守这个秘密！只要爸爸觉得幸福，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看着凛绪那纯真的笑容，凛祢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擦干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凛绪。”
“洗好啦——！呼，泡个澡真是太舒服了！”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士道的声音。他穿着宽大的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朝厨房走来。
“凛祢，碗洗完了吗？要不要我帮忙……诶？凛绪也在啊？”士道看着站在厨房里的母女俩，有些惊讶。
凛祢立刻换上了那副温柔贤惠的笑容，站起身说道：“已经洗完了哦。凛绪刚才说口渴，来找水喝呢。”
“对呀对呀！爸爸洗得好慢哦，像个小乌龟！”凛绪立刻配合地做了个鬼脸。
“喂喂，我可是为了把头发洗干净才花了点时间的！”士道笑着走上前，一把将凛绪抱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凛祢。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凛祢的眼角似乎还有些微微发红，但那温柔的笑容却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士道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刚才洗碗的时候，不小心把洗洁精的泡沫弄到眼睛里了。”凛祢有些慌乱地揉了揉眼睛。
“真是的，这么不小心。”士道无奈地笑了笑，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凛祢的眼睛，“还疼吗？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士道甚至能感觉到凛祢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下巴上。
“不、不用了！已经没事了！”凛祢的脸再次红了起来，她连忙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带凛绪去睡觉！”
说着，凛祢从士道怀里抢过凛绪，逃跑似的冲向了卧室。
“晚安爸爸！最喜欢你啦！”凛绪趴在凛祢的肩膀上，冲着士道挥了挥手。
看着母女俩落荒而逃的背影，士道站在原地，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的……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