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重……”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般粘稠，士道在一阵轻微的头痛中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属于五河家独有的安心气味。
“这里是……我的房间？”
士道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大脑的齿轮开始缓慢转动。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五年前的南川崎町。
为了阻止历史重演，为了不让十一岁的折纸亲眼目睹父母死于自己未来的手下，他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对夫妇，将他们推开。
紧接着，视线被【绝灭天使】那毁天灭地的纯白光芒所吞噬。
那种足以将灵魂都蒸发的恐怖压迫感，至今还残留在皮肤的记忆里。
“我……没死？还是说，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可是浑身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简直就像是跑了三场全马一样酸痛……”
士道试图挪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右半边身子仿佛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不仅动弹不得，而且……
还传来了一种极其惊人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柔软触感。
“嗯……？”
士道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顺着自己的肩膀往下移。
下一秒，他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就在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正安静地贴着他的手臂。
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纯白的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动，那张带着几分文静与内向的俏丽脸庞上，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那是他的青梅竹马，神野雫。
“雫……？为什么你会睡在我的床……”
士道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越过了雫的肩膀，看到了被子下方的情景。
白皙如雪的肌肤，纤细却又曲线分明的腰肢，以及那因为侧躺而紧紧贴在他手臂上。
“——！！！”
士道的脑海中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僵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
“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雫会睡在我的床上？！”
士道在内心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无声尖叫。他拼命地想要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却像是断片了一样，只停留在被白光吞噬的那一刻。
虽然之前确实有做过，但是内饰是有心理准备的，这次有些措不及防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士道剧烈的动摇，身旁的少女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呢喃。
“嗯……呜……”
雫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刚睡醒的她眼神还有些迷离，带着几分慵懒的水汽。当她看到近在咫尺的士道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而又满足的微笑。
“早上好……士道……”
“早、早上好！不是，雫，那个，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士道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慌乱而变了调，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
雫被士道的反应弄得有些茫然，她微微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脸颊泛起了一层熟透的苹果般的红晕。
“士道……怎么了？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吗？”
雫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羞涩，她将身体往士道的怀里缩了缩。
“昨晚……我们……”雫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士道耳边炸开，“是士道……主动邀请我的哦……”
“——哈啊啊啊？！”
士道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不不不，等一下，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士道拼命地想要为自己辩解。
然而，看着眼前雫那副娇羞中带着安心的模样，士道的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五年前，那个在公园里哭泣的、十一岁的小萝莉雫。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用充满依赖的眼神看着自己。
“呜哇啊啊啊啊！”
士道的脸颊瞬间红得像个煮熟的螃蟹，罪恶感和某种不可名状的背德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彻底当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士道，差不多该起床咯，大家都在楼下等你了。”
门外传来了阿尔提米西亚那温柔而又成熟的嗓音。
“——噫！”
士道发出了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的怪叫。
“阿、阿尔提米西亚小姐！我马上就起来！请千万不要进来！”
“哎呀，怎么这么慌张？是身体还不舒服吗？”阿尔提米西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关切，门把手发出了轻微的转动声。
“没有！我很好！我精神百倍！”
士道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床边的衣服，像是在进行某种极限运动一样，手忙脚乱地往雫的身上套。
“哇哇哇，士道，你慢一点……”雫被士道粗鲁的动作弄得东倒西歪，发出了一阵娇呼。
“来不及解释了！雫，先把衣服穿好！绝对不能被阿尔提米西亚小姐看到这副样子！”
士道闭着眼睛，凭着感觉把一件宽大的T恤套在了雫的头上，然后胡乱地帮她把手臂塞进袖子里，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呼……呼……”
完成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后，士道喘着粗气，一把拉开房门，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我先下楼了！雫你慢慢来！”
“啊……士道真是的……”房间里，只留下还没完全清醒的雫，红着脸整理着被穿反的衣服。
逃出房间的士道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未来的世界线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啊……”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顺着楼梯走向了一楼的餐厅。
刚走到楼梯口，一阵热闹的喧哗声便扑面而来。
“哦哦！士道，你终于醒啦！今天的早餐也是绝品哦！”
夜刀神十香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手里抓着两个金黄色的面包，嘴里塞得满满的，像是一只幸福的仓鼠。
她的紫水晶眼眸在看到士道时瞬间亮了起来。
“早安，十香。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士道无奈地笑了笑。
“唔姆，官人，早安。今日起得似乎比平时晚了些，是身体抱恙吗？”
六喰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士道的身后，双手紧紧地环抱住士道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金色的长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六、六喰，早安。我没事，只是稍微有点睡过头了。”士道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六喰的手。
“士道肯定是在梦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起不来的吧。”
耶俱矢双手抱胸，闭着一只眼睛，摆出了一个中二感十足的姿势。
“赞同。夕弦也认为士道同学的黑眼圈透露出了一丝纵欲过度的疲惫。”夕弦面无表情地附和着，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喂，你们两个，一大早的在说些什么危险的话题啊！”士道满头黑线地吐槽道。
“那、那个，士道先生，早安……”
四糸乃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抱着兔子手偶四糸奈，有些怯生生地向士道打着招呼。
“嘻嘻嘻，士道，昨晚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去干坏事了呀？”手偶四糸奈发出滑稽的声音调侃道。
“早安，四糸乃。还有四糸奈，不要乱说！”
“……他还能做什么坏事啊？”七罪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小声地碎碎念着。
“七罪，快点过来吃早餐啦。”
就在这时，扎着白色缎带的琴里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煎蛋。她看到士道，立刻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啊！欧尼酱，你醒啦！快来吃早餐吧，今天是我特意为你煎的蛋哦！”
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热闹的日常风景，士道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士道，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呢？”
阿尔提米西亚端着两个餐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居家服，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她将其中一个餐盘放在士道面前，然后端着另一个餐盘说道：“这是你的份，这一份是给由希的。说起来，由希那孩子最近精神好多了呢，多亏了你士道。”
听到“由希”的名字，士道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那个女孩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后，终于能够卸下伪装，安心地依赖自己了。
“嗯，我会把早餐给她送过去的。”士道点了点头。
“对了，”阿尔提米西亚突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刚刚去你房间叫你的时候没看到，雫去哪里了？她今天没有来吃早餐吗？”
“——咳咳咳！”
士道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他剧烈地咳嗽着，眼神开始疯狂游移。
“那、那个……雫她……她可能还在睡觉吧！对！她昨晚……看书看得太晚了！所以还在补觉！”士道支支吾吾地编造着蹩脚的谎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是吗？那孩子平时作息挺规律的呀。”阿尔提米西亚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那等她醒了，你记得让她把早餐热一下。”
“好、好的！我知道了！”士道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玄关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紧接着，大门被人用某种暴力的方式直接推开了。
“打扰啦——！兄长大人，真那来蹭饭咯！”
伴随着充满活力的声音，一个留着蓝色短发、穿着休闲服的少女元气满满地冲进了客厅。
“真那？！”
士道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少女。
“怎么了，兄长大人？看到可爱的妹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吗？”真那得意地叉着腰，凑到士道面前。
“不……不是……你的伤呢？！”士道下意识地抓住了真那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
在士道的记忆中，就在几天前，真那被折纸打到濒死。
可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真那，不仅面色红润，气息平稳，身上连一块创可贴都没有！
“伤？什么伤？”真那被士道弄得一头雾水，“兄长大人，你还没睡醒吗？真那怎么可能随便受伤呢。”
“可是……可是……”士道的大脑陷入了极度的混乱，“折纸呢？！折纸没有攻击你吗？还有二亚和美九，她们没事吧？！”
士道焦急地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然而，当他说出“折纸”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餐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十香停下了咀嚼面包的动作，六喰歪了歪头，八舞姐妹面面相觑，就连琴里也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折纸……？”
琴里眨了眨眼睛，白色的缎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用一种极其陌生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欧尼酱，你在说什么啊？折纸……是谁？”
“诶？”士道愣住了。
“询问。士道，那是你新认识的精灵吗？”夕弦面无表情地问道。
“唔姆，官人，六儿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六喰也摇了摇头。
“兄长大人，你是不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奇怪的女人？”真那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看着众人那毫无虚假、充满了纯粹疑惑的表情，士道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们……都不认识鸢一折纸吗？就是那个银白色短发，总是面无表情，AST的队员，和十香经常吵架的那个折纸啊！”士道有些激动地比划着。
“士道，你冷静一点。”阿尔提米西亚放下餐盘，走到士道身边，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真的不认识叫鸢一折纸的人。”
“十香，你也不记得了吗？”士道转头看向十香，眼中充满了希冀。
十香咬着手指，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唔……不认识。学校里会和我一起的只有士道你啊。”
“怎么会……”
士道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终于意识到了。
因为他在五年前推开了折纸的父母，代替他们承受了那一击。
因为他强行改变了那个必定发生的悲惨历史。
世界线……发生了剧烈的变动。
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折纸的父母没有死。
那么，折纸就不会因为仇恨而加入AST。
折纸就不会化身为精灵。
折纸……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
“我……到底改变了什么……”
士道喃喃自语着，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欧尼酱，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哦。”琴里担忧地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士道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我没事，琴里。”士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拍了拍琴里的手。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换好衣服的雫红着脸走了下来。她看到餐厅里这么多人，显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寻找着士道的身影。
当她的目光与士道交汇时，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涩的笑意。
“早上好……大家。”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世界线变动而莫名其妙和自己“结合”了的青梅竹马，看着周围这群完全失去了关于折纸记忆的同伴们。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必须要去确认一下了……”
玄关处再次传来了门铃声。
“阿拉阿拉，一大早就这么热闹呢，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伴随着一道优雅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甜美嗓音，餐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黑色哥特式长裙的少女。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左眼被长长的刘海遮住，露出的右眼如同酒红色的宝石般深邃。
时崎狂三。
“狂三！早安！”琴里立刻热情地打着招呼。
“唔姆，狂三也来蹭饭了吗？”十香嘴里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
“早安，各位。”狂三微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了站在餐桌旁、脸色苍白、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士道。
“士道先生，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呢。难道是昨晚经历了什么‘剧烈运动’，导致体力透支了吗？”狂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刚刚走下楼梯、脸颊还带着红晕的雫。
“——！”
士道根本顾不上狂三的调侃，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
如果是狂三的话，她一定还记得！
“狂三！”
士道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狂三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让狂三微微皱了皱眉。
“哎呀？士道先生，这么热情是想做什……”
“跟我来一下！现在！立刻！”
士道不由分说地拉着狂三，直接冲出了餐厅，顺着走廊一路小跑，直到来到了五河家后院那个平时没什么人来的角落才停下。
“痛痛痛……士道同学，就算你再怎么急不可耐，光天化日之下在后院做那种事情，也是会被当成变态报警的哦？”狂三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虽然嘴上抱怨着，但那只酒红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了然的光芒。
“狂三，别开玩笑了！”士道双手按住狂三的肩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你……你还记得吧？五年前的事情！还有……折纸！”
听到那个名字，狂三收起了脸上戏谑的笑容。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当然记得。毕竟，把你送到那个时间的，可是我啊。”
“太好了……”士道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你还记得就好……大家都不认识折纸了，我还以为连你也……”
“那是自然的世界线修正。”狂三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你救了她的父母，改变了那个最大的‘收束点’。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鸢一折纸没有在五年前失去双亲，她没有理由去憎恨精灵，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加入AST，更不会和我们产生交集。对于琴里她们来说，鸢一折纸这个人，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从未相交过。”
“那我该怎么找到她？”士道急切地问道，“既然她在这个世界里，她现在过得好吗？她还在天宫市吗？”
“撒，谁知道呢？”狂三摊了摊手，“我的情报网虽然广，但也需要时间去调查一个对世界毫无影响的‘普通人’。不过嘛……”
狂三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如果你真的那么着急想知道那位折纸同学的下落，我们这里不是正好有一位‘全知全能’的家伙吗？”
士道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戴着眼镜、总是顶着黑眼圈、满嘴阿宅语录的宅女形象。
“你是说……二亚？！”
“没错。”狂三打了个响指，“走吧，士道同学。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家里蹲漫画家吧。”
……
半个小时后。
天宫市某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真是的，电话也不接……”
士道疯狂地按着门铃。
“来了来了！别按了！门铃要坏掉了啦！”
伴随着一阵踢踢踏踏的拖鞋声，防盗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松垮垮的运动服、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眼底挂着浓重黑眼圈的灰发少女。
本条二亚。
“少年？还有狂狂？”二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了？事先声明啊，我这周的截稿日马上就要到了，如果是要拉我去参加什么现充的联谊活动，我可是会用原稿纸糊你们一脸的哦！”
“二亚，抱歉打扰你赶稿了，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士道双手合十，做出了一个极其诚恳的拜托姿势。
“哈？什么事这么急？”二亚看着士道那副认真的表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侧开身子，“先进来再说吧。屋里有点乱，你们自己找地方坐。”
走进展不开脚的玄关，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漫画杂志、散落一地的废弃画稿，以及桌子上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泡面盒。
“二亚，我想拜托你用【嗫告篇帙】帮我找一个人。”士道开门见山地说道。
“找人？”二亚在电脑椅上坐下，转了半个圈，“找谁啊？难道是少年你在外面惹下的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了，你需要我帮你查她的底细好跑路？”
“不是啦！”士道满头黑线，“我要找的人，叫鸢一折纸。鸢尾花的鸢，一二三的一，折纸就是那个折纸。”
“鸢一……折纸？”二亚摸了摸下巴，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没印象。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对你现在的记忆来说，不认识。但对我来说，她是非常重要的人。”士道认真地说道。
“哦呀哦呀，非常重要的人呢。”狂三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轻笑了一声，“少年还真是罪孽深重呢，明明早上才刚刚和……”
“狂三！你闭嘴！”士道脸一红，赶紧打断了狂三的话，然后转向二亚，“拜托了，二亚。只要告诉我她现在的住址和基本情况就可以了。”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着急的份上。”二亚叹了口气，伸出了右手。
“显现吧——【嗫告篇帙】（Rasiel）！”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灵力光芒，一本巨大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书籍出现在了二亚的手中。这就是能够知晓世间一切情报的“全知”天使。
“让我看看啊……鸢一、折纸……”
二亚闭上眼睛，手指在书页上快速地滑动着。书页发出“哗啦啦”的翻动声，仿佛有无数的文字在其中跳跃。
“嗯……找到了。”二亚睁开眼睛，看着书页上浮现出的文字，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样？她现在住在哪里？过得好吗？”士道急切地凑了过去。
“住址倒是查到了，就在天宫市北区的一栋高级公寓里。地址以及她本人要去哪里，我等下抄给你。”二亚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下看，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士道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少年，你刚才说，在你的记忆里，这个叫鸢一折纸的女孩，父母在五年前就去世了，对吧？”二亚抬起头，看着士道。
“对。但是在现在的世界线里，我救了他们，所以他们应该还活着才对！”士道坚定地说道。
“嗯……怎么说呢……”二亚挠了挠脸颊，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根据【嗫告篇帙】的记载，鸢一折纸的父母在五年前确实没有死。”
“那太好了！”士道松了一口气。
“但是……”二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在四年前，也就是折纸十二岁的时候，她的父母在一次去外地旅行的途中，遭遇了严重的车祸。两人……当场死亡。”
“——什么？”
士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
“车祸……死了？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我明明已经救了他们啊！”士道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
“命运的收束吗……”狂三在一旁轻声呢喃道。她的酒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即使你强行改变了五年前那个因为精灵而导致的死亡节点，但世界的修正力，依然在几年后以另一种‘合理’的方式，夺走了她的双亲。”
“开什么玩笑！”士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如果结果还是这样，那我回到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折纸她……折纸她现在怎么样了？！”
二亚看着情绪激动的士道，有些不忍地叹了口气，继续念着书页上的情报。
“父母去世后，折纸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令人意外的是，根据记录，她在一年前，也就是十五岁的时候，以极其优异的成绩和惊人的体能，被特招加入了陆上自卫队对抗精灵部队——也就是AST。”
“她还是加入了AST？”士道愣住了。
“是的。不过，情报显示，她在AST里只待了一年。在一年前的某次行动后，她突然提交了退队申请。目前的状态是……天宫市来禅高中的二年级学生，一个人独居。”二亚合上了【嗫告篇帙】，将其收回体内。
“来禅高中……？”士道喃喃自语道。
“是啊，而且根据资料，她好像还是个超级学霸，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呢。”二亚从桌子上撕下一张便签纸，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串地址，递给士道，“喏，这是她现在的住址。少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既然你这么在意，就自己去亲眼确认一下吧。”
士道接过那张薄薄的便签纸，看着上面那串熟悉的地址，手微微颤抖着。
父母依然离世。
曾经加入过AST，却又退出了。
现在是一个人独居的高中生。
这个世界线里的折纸，到底经历了一个怎样的青春？她现在，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明白了。谢谢你，二亚。”士道将便签纸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要去看看吗？”狂三走到士道身边，微微一笑，“去看看那位被你改变了命运，却又似乎没有完全改变的少女。”
“嗯。”士道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向门外走去，“我必须要去见她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