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五河家的大门被急匆匆地推开。
士道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纸,额头上还带着一路小跑渗出的汗珠。
除了地址之外,二亚还顺便用【嗫告篇帙】查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附加情报——今天下午三点,鸢一折纸会和她高中的一个朋友,在天宫市站前的一家家庭餐厅聚会。
这就意味着,士道不需要突兀地跑去敲一个独居女高中生的门,而是可以在一个相对自然的公共场合,远远地看她一眼。
“呼……赶上了……”士道刚换好鞋子,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眸。
五河琴里站在走廊尽头,头上绑着黑色的缎带,双手叉腰,嘴里咬着的加倍佳棒棒糖被她咬得“嘎吱”作响。
“你还知道回来啊,笨蛋老哥。”琴里的声音冷飕飕的,仿佛能掉出冰渣子。
“琴、琴里……”士道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连通讯器都不带!”琴里几步走到士道面前,毫不客气地用棒棒糖的塑料棒戳着士道的胸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阿尔提米西亚准备的早餐都快凉透了!”
“啊!”士道猛地拍了一下额头。
他全副身心都被折纸的事情占据,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的任务是给由希送早餐。
“想起来了?你这个无药可救的迟钝男!”琴里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由希可是等了你好久了哦!你明知道她现在还处于严重的抑郁和木僵状态,心理防线脆弱得像纸一样。她好不容易才对你敞开心扉,结果你倒好,直接玩消失!”
“对不起,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这就去!”士道满心愧疚,连忙冲进厨房。
阿尔提米西亚已经贴心地将早餐重新加热过,放在了保温盒里。
士道拎起保温盒,急匆匆地冲向了通往空中舰〈佛拉克西纳斯〉的传送装置。
……
〈佛拉克西纳斯〉,医疗区特护病房。
随着自动门发出轻柔的“嘶”声向两侧滑开,士道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洁白的病床上,由希正抱着膝盖,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在床头。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
听到开门声,由希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转过头来。
当看清来人是士道时,她那双黯淡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了一丝光芒,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惶恐和不安。
“士、士道……”由希的声音细若蚊蝇,她慌乱地松开膝盖,想要从床上坐直身体,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扯到手背上的输液管。
“小心点,由希!”士道赶紧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是我不好,我来晚了。”
“不、不是的……”由希拼命地摇着头,眼神躲闪,手指紧张地绞着洁白的床单,指关节都泛白了。
“……士道一定、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吧……”由希结结巴巴地说着,眼眶迅速泛红“能、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很高兴了……真的。我、我一点都不介意的……”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很乖”的模样,士道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作为惩罚……士道先生可以、可以喂我吃早餐吗?”
说出这句话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由希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连白皙的脖颈都透着粉色。
“当然可以。”士道忍不住笑了,眼神中满是宠溺。
他打开保温盒,浓郁的皮蛋瘦肉粥的香气飘散开来。
士道用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直到温度适宜,才递到由希的唇边。
“啊——”
由希乖巧地张开嘴,将粥含入口中。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伴随着士道温柔的注视,由希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安心的微笑。
……
与此同时,五河家,士道的卧室。
雫站在士道的书桌前,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今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和士道赤裸相拥,那一刻她的内心是充满了甜蜜和羞涩的。然而,这份甜蜜还没维持多久,士道就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慌慌张张地跑下了楼。
之后,她更是看到士道满脸焦急地拉着那个叫时崎狂三的女人跑去了后院,然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明……明明昨晚才和我那样……今天一早就心不在焉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雫咬着嘴唇,一边帮士道整理着有些凌乱的桌面,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便签纸。那是士道刚才回来拿早餐时,因为太过匆忙,换衣服时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雫好奇地拿了起来。
上面是用一种略显潦草的字体写着的一行字:
【天宫市站前,‘L'oiseau Bleu’家庭餐厅,下午15:00聚会。】
旁边还写着一个名字:【鸢一折纸】。
“鸢一……折纸?”雫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早上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士道就发疯似地问大家认不认识这个叫“鸢一折纸”的人。当时大家明明都说不认识,为什么现在士道会有这个人的行程表?
而且,看这名字,明显是个女孩子!
“难道说……士道一大早拉着狂三跑出去,就是为了找这个女人?现在还要去餐厅见她?”
女人的直觉在这一刻如同雷达般疯狂报警。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不行……”雫紧紧捏着那张便签纸,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得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个让士道魂不守舍的‘鸢一折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打定主意后,雫立刻转身走向衣柜。
……
下午两点五十分。天宫市站前,‘L'oiseau Bleu’家庭餐厅。
这家餐厅以其精致的甜点和轻松的氛围在女高中生中颇受欢迎。
此时正是下午茶时间,餐厅里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年轻女孩。
士道坐在靠窗的一个角落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快要融化完的冰咖啡。
他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表,又紧张地看向餐厅的玻璃大门。手心里的汗水几乎要把那张便签纸给浸湿了。
“折纸……现在的折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在士道的记忆里,折纸总是留着一头雪白的短发,面无表情,眼神如同刀锋般锐利。
她穿着AST的作战服在天空中飞翔的英姿,以及偶尔展现出的那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变态”脑回路,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就在士道胡思乱想的时候,餐厅门上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
“欢迎光临!”服务员热情地招呼道。
士道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
走进来的是两个美丽的女生。走在前面的女生正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而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女生,却瞬间夺走了士道所有的呼吸。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女。
她穿着和士道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来禅高中制服,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银白色长发。
长发及腰,随着她的走动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度,仿佛流动的月光。
她没有像记忆中的折纸那样总是板着一张脸,虽然表情依然有些清冷,但眉眼之间却多了一份属于普通少女的柔和与平静。
她静静地听着前面朋友的交谈,偶尔会微微点头,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极浅极浅的微笑。
长发折纸。
士道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却从未想过,褪去了复仇者的外衣、没有了AST的重担,作为一个普通女高中生生活着的折纸,竟然会是如此的……耀眼。
那头长发,仿佛是和平与安宁的象征,宣告着她不再需要为了战斗而剪短头发。
就在这时,或许是感受到了士道那过于灼热和震惊的视线,正准备跟着朋友走向预定座位的长发折纸,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转过头,顺着视线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几张餐桌的距离,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士道深蓝色的眼眸,对上了折纸那双清澈如琉璃般的蓝色眼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士道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
折纸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满脸震惊盯着自己的陌生少年,微微歪了歪头。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她便礼貌性地、微微向士道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过身,跟着朋友们走到了远处的座位上。
她不认识他。
在这个世界线里,这是他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而在餐厅斜对面的另一个角落里。
用菜单挡住大半张脸、戴着遮阳帽和黑框眼镜的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然而,另一个人吸引了士道的注意力,一个女生正背对着士道,看不清容貌。而坐在折纸对面的那个女生……
棕色的长发被精心编成了两股麻花辫,垂在胸前。
她有着一双如同琥珀般明亮的棕色眼眸,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但仔细看去,那笑容深处似乎又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狡黠。
“等……等等?!”
士道刚刚端起那杯快要融化完的冰咖啡准备战术性喝水,看清那个女生的脸后,手猛地一抖,冰凉的咖啡差点洒在裤裆上。
“山、山打纱和?!”
士道在心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绝对是山打纱和没错!狂三的挚友,同时也是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白之女王”。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而且,为什么她会和折纸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吃着芭菲?!
这个被改变的世界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士道的大脑因为信息量过载而快要宕机的时候,远处的山打纱和似乎察觉到了这边强烈的视线。
她转过头,那双棕色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满脸惊恐的士道。
下一秒,纱和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不仅没有因为士道的偷窥而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灿烂到让士道有些背脊发凉的笑容。
“哎呀?那不是……”
纱和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迈着轻快的步伐,在餐厅众多客人诧异的目光中,径直朝着士道的角落走来。
“喂、喂喂……你想干什么……”士道看着越走越近的纱和,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沙发里面缩。
“士·道·君~!”
纱和走到桌前,完全无视了士道的抗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气意外的大,直接把士道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好巧呀!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纱和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亲昵得仿佛他们是认识了十年的老夫老妻。
“不是,那个,纱和……你先放手……”士道一脸懵逼,压低声音惊恐地说道,“白之女王,你这是要干什么?!”
“哎呀,什么女王不女王的,士道君在说什么胡话呢~”纱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士道就往折纸那桌走,“来来来,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坐嘛!”
“等、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士道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被纱和一路拖到了折纸的桌前。
正在用小勺子挖着草莓芭菲的折纸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个男生。
“纱和,这位是……?”折纸微微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里写满了好奇。
“当当当当~!”纱和十分自豪地挺起胸膛,双手抱住士道的一条胳膊,将身体紧紧地贴了上去,“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五河士道君,是我的男朋友哦!”
“噗——咳咳咳咳!”
正在暗处用菜单挡着脸偷窥的神野雫,一口柠檬水直接喷了出来,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男朋友?!山打纱和!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雫在心里疯狂咆哮,手里的塑料吸管已经被她捏成了麻花。如果眼神能杀人,纱和现在已经被切成好几块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士道,更是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
“哈?!我什么时候成你男……”
士道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大腿内侧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嘶——!!!”
士道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官瞬间扭曲在了一起。
纱和表面上依然保持着甜美可人的微笑,甚至还亲昵地把头靠在士道的肩膀上,但那只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正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死死地拧着士道大腿上的一块软肉,并且还残忍地旋转了九十度。
“士道君,你刚才想说什么呀?”纱和抬起头,用那双看似纯良的棕色眼睛盯着士道,眼神里却闪烁着“敢拆穿我就杀了你”的核善光芒。
“没……没什么……”士道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没错……我是纱和的……男朋友。初、初次见面,我叫五河士道。”
“原来是这样。”
折纸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交锋。
她放下手中的小勺子,非常正式地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裙摆,然后对着士道露出了一个清浅而温柔的微笑。
“初次见面,五河同学。我是纱和的朋友,鸢一折纸。”
轰——
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着自我介绍的长发少女,士道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笑了。
那个总是面无表情、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像一台精密杀戮机器一样的折纸,居然对着他露出了这么自然、这么温柔的笑容。
没有了对精灵的刻骨仇恨,没有了背负父母双亡的沉重枷锁。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会和朋友一起逛街、吃甜点的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太好了……”
士道在心里喃喃自语,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
“五河同学?”折纸看着突然红了眼眶、盯着自己发呆的士道,有些疑惑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
“啊!没、没事!”士道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摆了摆手,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只是……只是觉得折纸同学的头发很漂亮,一时看呆了而已。”
“哎?”
折纸愣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有些不自然地伸手捋了捋耳边的长发,微微低下了头。
“谢、谢谢……五河同学真会说话。难怪纱和会喜欢你。”
“哦呀哦呀~”纱和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故意用肩膀撞了撞士道,“士道君,当着女朋友的面夸奖别的女孩子,胆子很大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士道百口莫辩,只能尴尬地挠着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士道被迫坐在了纱和的旁边,经历了一场极其诡异的“三人约会”。
他一边要应付纱和时不时的“亲密举动”比如强行喂他吃一口蛋糕,或者在桌子底下踢他的小腿,一边又要努力保持自然,近距离观察着现在的折纸。
折纸的话依然不多,但比起以前那种“审讯式”的交流,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她会认真地听纱和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会在听到好笑的地方时微微弯起眉眼,甚至还会为了哪种口味的芭菲更好吃而和另一个女生进行小小的争论。
看着这样鲜活的折纸,士道的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满足。
“那个,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过了一会儿,折纸轻轻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另外那个女生也表示要一起去。
“好的哦,快去快回~”纱和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看着折纸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间的拐角处,前一秒还满脸天真烂漫的纱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
周围轻松的日常氛围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微微压迫感。
纱和拿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微微侧过身,凑近了士道的耳边。
“真是厉害呢,士道。”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甜腻的少女音,而是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深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居然真的做到了……把那绝望的‘过去’给扭转了。”
士道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都炸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纱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女高中生的天真,只有属于“知情者”的深沉。
“你……”士道感觉喉咙发干,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果然还保留着记忆……”
“哎呀,干嘛这么紧张?”纱和轻轻笑了一声,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抵在士道的嘴唇上,“我知道你为了那个鸢一折纸,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士道一把抓住纱和的手腕,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接近折纸,到底有什么目的?!”士道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如果你敢伤害现在的她,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你!”
看着士道这副护犊子般的凶狠模样,纱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愉悦的笑容。
“呵呵……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呢。”纱和反手握住士道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划过,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放心吧,士道。我可没有伤害她的打算。毕竟,现在的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呢。”纱和凑到士道的耳边,吐气如兰,“我只是……对你拼命想要保护的这个‘新世界’,感到非常、非常的好奇罢了。”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纱和瞬间抽回了手,脸上的深沉一扫而空,再次换上了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
“哎呀,折纸你回来啦!刚才士道君还在夸你……”
士道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重新坐回位置上的折纸,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个被改变的世界,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在餐厅的另一角。
“咔嚓!”
神野雫手里的玻璃水杯,终于因为承受不住她过于用力的握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悲鸣,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那个可恶的白之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