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五河同学……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折纸低着头，双手还紧紧攥着裙角，脸颊上的红晕甚至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
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让士道心里的负罪感简直快要爆棚了。
“没……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我才是，抱歉带你去那种奇怪的地方。”士道赶紧摆了摆手，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像受惊小兔一样的折纸，“对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接下来去看衣服吧？”
听到这个提议，折纸眼中的慌乱稍微平息了一些。她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士道的脚步往前走。
为了缓解刚才那种尴尬到极点的气氛，士道清了清嗓子，主动找起了话题。
“话说回来，折纸你平常都在什么样的店家买衣服啊？”
“唔……”折纸微微偏过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大概都在家附近买吧。其实我也想再讲究一点……但我实在不擅长搭配服装，因为我没什么品味。”
说到这里，折纸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似乎对自己的时尚感非常没有自信。
士道看着她今天身上穿的这套纯白色无袖连衣裙，搭配着淡蓝色的薄款针织开衫，虽然款式并不复杂，但却将她那种清冷纯洁的气质衬托得完美无缺。
于是，士道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才没这回事呢。像你今天穿的衣服就很可爱啊。”
“……！”
士道的话音刚落，折纸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她立刻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然后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迅速别过脸去。
虽然看不到她的正脸，但从那红透了的耳根完全可以猜出她现在的表情。
“折纸？”士道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折纸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动摇，“别……别管我了。如果要看衣服，虽然要稍微绕回原路，但我可以去车站大楼那边看看吗？其实我不怎么常去那里。”
“嗯，当然可以啊。”士道笑着答应了。
两人并肩朝着车站大楼的方向走去。微风吹过，折纸银白色的发丝轻轻拂过士道的手臂，带来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了琴里压低的声音。
『哦……一时之间我还以为怎么样呢，气氛看来不坏嘛。』
“是啊。”士道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好感度的数值也非常高喔。』琴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顺利的话，搞不好今天之内就可以达成目的。但是，你可别疏忽大意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心情数值会突然产生剧烈的变化。就像刚才在药房那样，所以尽量不要太常刺激她。』
“了解。”士道小声回应。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车站大楼里一家装潢非常高档的复合式精品女装店。
店里陈列着各种当季的流行服饰，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味道。
折纸一进店，就被琳琅满目的衣服吸引了注意力，但她似乎有些拘谨，只是站在一排衣架前，目光在那些精致的布料上流连，却迟迟不敢伸手去碰。
『我说，士道，别光是看了。』琴里在耳麦里催促道。
“啊，嗯。”士道回过神来，走到折纸身边，鼓起勇气说道：“难得有机会出来逛街，我送你一套衣服吧。你喜欢哪一套？”
“咦？”折纸惊讶地回过头，连连摆手，“这怎么行，太不好意思了……而且，价钱也满贵的。”
说着，折纸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将旁边一件大衣的价格标签翻给士道看。
三万九千八百圆。
看到这个数字，士道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对一个普通男高中生来说，这绝对是倾家荡产也负担不起的价格。
不过，现在的士道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可是有着拥有雄厚财力的秘密组织〈拉塔托斯克〉当靠山。
于是，士道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豪迈地“啪”地拍了拍胸脯。
“没关系，尽管挑吧！”
“可是……”折纸还是有些犹豫。
“不过，你穿上那套衣服时，可要第一个给我看喔。”士道微笑着，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就当作是对我表达的谢意吧。”
折纸愣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定定地看着士道，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五河同学，你还满常惹女孩子哭的吧？”
“咦？”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一头雾水，“为……为什么这么说？”
“总觉得，你好像很老练呢。”折纸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喂……喂喂……”士道冷汗直冒。
老练？他？如果不是有耳机里那一票人在出谋划策，他现在估计连话都说不利索。
“呵呵，我闹你的啦。”看着士道窘迫的样子，折纸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么，我就不客气喽。不过，机会难得，我可以再稍微到处逛逛吗？既然条件是要第一个穿给你看，我就得挑选你会喜欢的衣服才行呢。”
“嗯，可以啊。”士道点了点头。
看着折纸轻快地走向店面深处的背影，士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呵呵呵……她说你很常惹女生哭耶。被看穿了呢，士道。』耳麦里传来了琴里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你就饶了我吧……”士道无奈地叹气。
『我又没说这样不行。』琴里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当然，如果表现出很擅长对待女生的样子也不好，不过，我想你应该没问题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士道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因为不管怎么做，都难以消除你身上散发出来的童子鸡味。』琴里一本正经地给出了致命一击。
“抱歉，当我没问。”士道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和这个毒舌妹妹争辩。
『重点是，你可别放着折纸不管啊。』
“啊……对喔。”
士道猛地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原本应该在不远处挑衣服的折纸，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奇怪……跑到哪里去了？”士道在几排衣架间穿梭，却连折纸的影子都没看到。
『看吧……令音，折纸的位置在？』琴里在舰桥上叹了口气。
『……嗯，在小士所在地约二十公尺后方。』令音那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不好意思，谢谢你。”士道按照令音的指示，转身朝着店面后方的试衣间区域走去。
“喔喔，什么嘛。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士道看着前方那一排紧闭的试衣间布帘，恍然大悟。看来折纸是已经挑好衣服，进去试穿了。
就在士道准备走过去在外面等候时——
“——呀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惊恐与羞耻的尖叫声，突然从其中一间试衣间里爆发出来。
“发……发生什么事了，折纸！”
士道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尖叫声太不寻常了，难道是有AST的残党埋伏在这里？还是说那个未知的精灵出现了？
他毫不犹豫地冲到发出声音的试衣间门前。里面传来折纸带着哭腔的慌乱声音。
“我……我……我怎么会选这种……”
“抱歉，折纸！我要打开喽！”
情况紧急，士道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一把抓住了试衣间的布帘。
“咦……？啊，不……不行，五河同——”
唰——！
布帘被猛地拉开。
士道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准备迎接可能出现的敌人。然而，当他看清试衣间里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硬成了石像。
“……咦？”
不过那也理所当然。因为无力瘫坐在试衣间地毯上的折纸，此刻并没有遭遇任何袭击。
但是，她现在的状态，却比遭遇袭击还要让人震撼一百倍。
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紧紧贴合着身体曲线的学校泳装。不仅如此，她的头上还戴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狗耳发箍，屁股后面甚至还用某种不知名的方式装了一条黑色的狗尾巴配件。最要命的是，她那纤细白皙的脖颈上，赫然戴着一条带着金属锁扣的黑色皮制项圈。
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士道的大脑瞬间当机。
想必无论是谁，在一家高档精品女装店的试衣间里，看到自己纯情的约会对象打扮成这种极度变态的模样，都会在一瞬间愣住吧。
“折……折纸……？你这副打扮……”
士道的话说到一半，赫然抖了一下肩膀。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不成，你所谓的‘我会喜欢的服装’是……”士道脸颊流下瀑布般的汗水，颤抖着声音问道。
听到这句话，折纸便使劲地摇了摇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屈辱的泪水。
“你……你不要误会！我……这种——这种衣服……！”
折纸表现出极度混乱的模样。
她双手抱在胸前，试图遮挡住暴露在外的肌肤，骨碌碌地转着眼珠，就像她自己也完全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打扮成这副模样。
“我没有印象自己拿了这种服装，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会穿着学校泳装——”
折纸语无伦次地说着，突然，她像是感到了极大的痛苦似的，紧紧地皱起了脸。
“学校泳装……狗耳朵……唔，我的头……”
她双手按住太阳穴，一脸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发出了微弱的呻吟。
那种感觉，就像是脑海中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正在拼命地想要冲破牢笼。
在她按住头的瞬间，士道耳朵里的微型耳机响起了刺耳的“哔！哔！”警报声。
『士道！折纸的心情数值出现异常波动！数值正在急速飙升！』琴里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她的脑波正在和某种深层的记忆产生冲突！快阻止她继续思考！』
“折……折纸！总之你先换衣服，我们到别家店逛吧！好吗！”
士道惊慌失措地大喊了一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试衣间的布帘重新拉上。
布帘闭合的瞬间，士道脱力般地靠在旁边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可怕了。
虽然现在的折纸失去了关于精灵和AST的记忆，变成了一个纯情少女，但那深植于灵魂深处、刻在DNA里的“变态本能”，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会以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引爆。
“五河同学……”布帘里传出折纸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我……我是不是……很奇怪？”
“没有的事！”士道赶紧大声回答，试图用最坚定的语气安抚她，“一点都不奇怪！你慢慢换，我在外面等你，绝对不偷看！”
……
离开了那家让人心有余悸的精品女装店后，士道和折纸在车站大楼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气氛稍稍有些沉闷。
“……对不起喔。”
走在士道身侧的折纸，一直低垂着头，银白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难得你约我出来，我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净做些奇怪的事情……”
“别在意啦。”士道赶紧放慢脚步，转过头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约你的人是我啊。如果在刚才那家店里觉得累了，或者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就早点回家吧？”
“不对，我并不是身体不舒服。”折纸猛地抬起头，用力摇了摇，“只是——”
“只是？”士道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折纸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总之，我不要紧。对不起喔，让你担心了。”
看着她这副勉强的样子，士道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士道，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吧。』耳麦里传来了琴里的指示，『折纸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让她吃点喜欢的东西，或许能转移一下注意力，缓解那种记忆冲突带来的头痛。』
“了解。”士道小声回应，然后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家庭餐厅，“折纸，刚好也到中午了，我们去那家餐厅吃午饭吧？”
“嗯，好的。”折纸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餐厅，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在一个靠窗的双人座面对面坐了下来。
折纸翻开菜单，视线在五颜六色的菜品图片上扫过。
突然，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她微微偏过头，打量着餐厅里的装潢，尤其是角落里的那盆大型观叶植物。
“奇怪……”折纸小声呢喃着。
“怎么了？”士道问。
“我……有去过那家店吗……？”
“咦？”
士道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有去过吗？那可太有去过了！
士道清清楚楚地记得，几个月前，当他和其他精灵在这家餐厅吃饭的时候，折纸就戴着墨镜，拿着报纸，像个极其不专业的特工一样，躲在那盆观叶植物后面死死地盯着他！
难、难道说，她要想起什么了吗？！
就在士道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打扰了，为您送上餐点。一份特制蛋包饭，一份海鲜焗烤。”
热气腾腾的食物被摆上桌面，香气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折纸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她望向送来的食物，试图将自己刚才说出的话蒙混过去。
“好了，五河同学，我们趁热吃吧。”折纸拿起叉子，轻声说道。
“嗯？喔……好、好的！”士道如蒙大赦，赶紧拿起汤匙，大口大口地吃起了蛋包饭，试图用进食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折纸也动手品尝起她点的那份海鲜焗烤。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不知经过了多久，当士道将盘子里的蛋包饭吃完一半的时候，他右耳里的微型耳机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呼叫声。
『士道！稍微离开一下座位，到厕所或者没人的地方去！有紧急情况要跟你确认！』琴里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严肃。
士道愣了一下，随即压住右耳，猛地站了起来。
“抱歉，折纸，我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啊，嗯。”
折纸微微点点头，手里还拿着叉子，目光追随着士道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他转过拐角，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到底是怎么了呢？”折纸轻声嘀咕了一句。
话虽如此，就算问出原因又能如何呢？自己今天已经给他添了够多麻烦了。
折纸叹了一大口气，将叉子放下。
“唉……我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她回想起在药房里不受控制地拿了一堆奇怪的药，又想起在服装店里莫名其妙换上的那套极度羞耻的“学校泳装加狗耳”套装。只要一回想起来，她的脸颊就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难得五河同学邀自己出来，这样下去对他太不好意思了，得打起精神才行。”
折纸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然而，就在她放下双手的这一瞬间——
“啊——”
折纸的视线，不经意间捕捉到了桌上的某种东西。
才刚下定决心要振作，一股难以言喻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扭曲欲望，立刻犹如海啸般朝她袭来。
折纸看见的东西是——
“五……五河同学的……汤匙……”
没错。那是一把银色的汤匙。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番茄酱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那是士道刚刚用餐途中离开座位前，放在盘子边缘的，代表着“被士道使用过”、“沾染了士道气息”的汤匙。
扑通。扑通。扑通。
折纸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猛烈气势急速跳动，血液直冲大脑。
“不……不不不，我在想些什么呀……”
折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正不受控制地、缓缓地朝着那把汤匙伸了过去！
她连忙用左手死死地抓住右手的腕部，试图制止这种疯狂的行为。
“停下来！快停下来啊！”折纸在心里拼命地呐喊。
再怎么样都不能做出那种事！去舔男孩子用过的汤匙？要是真的做了，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变态了！如果被店员或者其他客人看到，绝对会立刻引起警察关切的！
然而，虽然脑海中有着这样清醒的自觉，折纸的右手却像钢铁般坚硬，强而有力地、一点一点地挣脱左手的束缚，继续向前方伸去。
那种感觉，就仿佛折纸的体内寄宿着另一个名为“究极痴女”的折纸，正在强行夺取、强制操控她现在的身体！
“唔……镇静下来啊，我的右手……”
折纸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可是，就算这么说也完全没有效果。右手距离那把汤匙越来越近了。
随后，折纸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在理智与本能的激烈交锋中，她的大脑开始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自我防卫机制——或者说，是自我催眠。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搞不清楚是非对错是什么了。
对错的基准，本来就是随着时代逐渐变得暧昧不清的东西不是吗？在远古时代，人类为了生存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现在是文明社会，但能责备折纸这种“仅仅是想感受一下喜欢的人的余温”这种纯粹行为的人，是否真的存在？
不，并不存在。
再说，所谓的“错误”又是什么？
宇宙诞生于一场大爆炸，万物皆有其运行的规律。
折纸此刻如果不去舔那把汤匙，那才是违背了她存在的意义，是违反了宇宙的法则吧！
哲学家小折折-鸢一曾经说过：虽然没有人能证明我的存在，但我舔舐士道的汤匙这个事实，确实就存在于这里。在这个瞬间，我与汤匙，汤匙与士道，形成了完美的精神闭环。
也就是说，我舔故我在！
在这样一套无懈可击（极其离谱）的哲学理论的洗脑下，折纸在朦胧的意识中，感觉到原本拼死制止右手的左手，逐渐放松了力量。
她喘息着，眼神变得迷离，右手终于握住了那把银色的汤匙。她将汤匙缓缓举起，凑近自己的嘴唇。
“呼……五河同学的……”
就在折纸露出无比迷醉、甚至可以说是极其下流的表情，微微张开嘴唇，伸出粉嫩的舌头，即将舔上那把汤匙的瞬间——
“喔，抱歉啊，折纸。让你久等——”
从厕所听完琴里关于“灵波异常”报告回来的士道，在桌子前方停下了脚步。
理由很单纯。因为士道恰巧、完完全全、毫无死角地看见了折纸拿起他的汤匙，露出那种变态到极点的表情，伸出舌头的震撼场面。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折……折纸……？”
士道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
听到士道的呼唤，折纸这才像是发现士道的存在般，猛然抖了一下肩膀。宛如被某人附身的迷茫双眸瞬间恢复了清明，紧接着，脸上旋即冒出了瀑布般的冷汗。
“不……不是的！这是……你误会了！”
虽然不知道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还能有什么误会，不过折纸还是露出极度慌张的模样，高声否认，手里的汤匙像烫手山芋一样被她猛地丢回了盘子里。
士道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历经沧桑的疲惫和看透红尘的麻木。
“那……那个，没关系啦……”士道拉开椅子坐下，有气无力地说，“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不用解释了，真的。”
“听我解释！你真的误会了！”折纸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对……对了，是这样的！当我正想站起来的时候，发现五河同学你的汤匙掉在地上！所以我才把它捡起来，想帮你擦干净！”
“掉在地上你为什么要伸舌头啊……”士道无力地吐槽。
“我……我……”折纸哀求似的对士道呐喊，由于太过激动，她发出“喀当”一声，当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结果，她的大腿猛地撞到了桌子边缘。
产生的冲击令放在桌上的玻璃水杯剧烈摇晃了一下，随后直直地朝士道的方向倒下。
哗啦——
“哎呀……”
半杯冰凉的开水，精准无误地溅到了士道穿着的衬衫衣摆上，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啊！对……对不起，我一慌张就——”折纸慌忙抽出纸巾想要帮忙擦拭。
“哈哈，没事没事，喷到一点水没关系的啦，现在天气热，应该马上就干了。”
士道出言安慰感到过意不去的折纸，然后站起身，抓起衬衫湿透的衣摆，轻轻拧干上面的水分。
随着他拧衣服的动作，衬衫下摆被微微拉高。
在这个时候，士道那毫无防备的、结实的腹部，以及那颗形状姣好的肚脐，就这样若隐若现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于是，下一瞬间——
“——！”
折纸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她以一种连AST王牌驾驶员都无法企及的、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从裙子的口袋里拔出了智能手机。
随后，她以无比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的动作，将手机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士道的肚脐。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如同连发的机枪一般，在餐厅里疯狂响起。
“咦？”士道惊讶得瞪大双眼，手里的衣服都忘了放下。
“啊！”
折纸也同样发出了一声惊呼。不知为何，她也露出了极度惊愕的表情。她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只正在疯狂按动快门的手指，宛如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擅自采取了行动似的。
“相信我，五河同学……！我……我的身体自己……！”
折纸泪眼婆娑地看着士道，发出绝望的倾诉。
不过，她的手指在这段期间，仍然没有丝毫停顿，以每秒十张的速度不断按下快门，闪光灯甚至在士道的肚脐上打出了耀眼的光晕。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