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热闹了一整天的五河家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丰盛的晚餐早已结束,餐桌上的狼藉在众人齐心协力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客厅里弥漫着红茶与烘焙点心的甜香,电视机里正轻声播报着晚间新闻。
神野雫蜷缩在客厅最柔软的单人沙发里,身上裹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温热的红枣红糖水。
虽然经过令音的照料与补剂的滋养,贫血带来的晕眩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她的目光穿过热闹的客厅,静静地落在那道在厨房水槽旁忙着清洗最后几个玻璃杯的少年背影上。
在外人看来,士道依然是那个体贴、温柔、无所不能的“大家长”,但敏锐如雫,却一眼就看出了士道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深层疲惫与压抑。
「士道那家伙……今天一整天都在照顾大家的情绪,神经一直绷得太紧了。」
雫轻轻咬着温热的杯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而心疼的思绪:
「他现在……肯定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好好放松和发泄一下才行啊。」
可是,找谁呢?
雫在心底飞快地盘算着家里的每一个成员——
自己?绝对不行。
现在正好是生理上的绝对危险期,稍微擦枪走火就可能弄出人命来,以士道那种近乎死板的体贴和克制,哪怕自己主动送上去当“bei子”,他也绝对会心疼地把自己塞回被窝,根本不可能尽兴。
时崎狂三?太危险了。
本条二亚?现在估计已经趴在数位板前猝死了。
至于星宫六喰、五河琴里、四糸乃和七罪……年纪都还太小了。
由希?那个胆小怯弱的半黑半白发小姑娘,要是被士道稍微强势一点对待,恐怕当场就会被吓得哭晕过去。
阿尔提米西亚?今天做了一整天的便当和家务,刚才回房时脸上满是倦容,不能再折腾她。
排除掉所有人后,雫的目光落在了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气势汹汹地抓着游戏手柄的橘发少女身上。
八舞耶俱矢。
中二傲娇、死要面子,但实际上内心纯情得像张白纸。
「……这不就是眼下最完美、也是唯一的最佳人选吗?」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恰在此时,电视屏幕上打出了“K.O.”的刺眼红字。
“咕哇啊啊啊!怎、怎么会这样!居然再次败给了汝这卑劣的防守反击战术?!”八舞耶俱矢抱着脑袋,发出悲愤的惨叫。
坐在她身旁的八舞夕弦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柄,半眯着眼睛,用一如既往平缓却充满暴击的古风语调说道:
“嘲讽。耶俱矢的动作还是太粗糙了。无论是玩格斗游戏,还是作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女性,耶俱矢都显得过于稚嫩呢。”
“汝、汝说什么?!夕弦,汝这是在公然挑衅飓风的威严!”耶俱矢当场炸了毛,两只橘色的马尾辫气得直翘。
“哼哼,夕弦说得也没错吧。”
一直靠在沙发上的雫适时地放下了水杯,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具穿透力的轻笑,用挑衅的眼神斜睨着耶俱矢:
“平时嘴上吹得比谁都厉害,结果真到了关键时刻,耶俱矢其实就是个只会打嘴炮的小丫头片子吧?比如现在——士道在厨房累成那样,某人明明心疼得要死,却连去他房间好好‘慰劳’一下的胆量都没有呢。”
“哈啊?!汝这清冷之徒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耶俱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慰、慰劳?!吾何惧之有!士道乃是吾选定的使魔,侍奉眷属本就是吾之权能!”
“哦?是吗?”雫撑着下巴,语气愈发漫不经心,“那你现在就去士道的卧室等着他啊。不敢去的话,就承认自己比夕弦幼稚咯。”
“去就去!汝等凡人且看好了!今夜,吾便要让士道彻底沉沦在飓风的深渊之中!”
耶俱矢一跺脚,在夕弦“惊叹。耶俱矢果然很容易被激将法操纵呢”的补刀声中,带着满脸视死如归的悲壮气势,咚咚咚地踏着楼梯冲上了二楼。
……
五河士道的卧室门前。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耶俱矢,此刻正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门把手前。
她用颤抖的手按在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那狂暴得如同擂鼓般的跳动。
“冷静……八舞耶俱矢,汝乃操纵烈风之主……不过是区区推门而入……有什么好怕的……”
耶俱矢强行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门把手,闪身溜进了房间,随后“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几分钟后,擦着头发走进卧室的五河士道,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耶俱矢?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昏暗的床头暖光下,耶俱矢正端坐在床沿上。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睡衣,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大腿,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原本白皙的俏脸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依然努力扬起下巴,强撑出一副高傲冷艳的神态:
“哼……士道,汝归来得太迟了。吾在此地等候多时,正是为了赐予汝无上的恩赏。”
士道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膝盖,以及那闪烁不定、根本不敢和自己对视的眼神,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是雫……教唆你过来的吧?”
士道放下毛巾,走到床边坐下,眼神温柔如水:“今天大家都累坏了,尤其是你和夕弦下午还特意跑来帮我解围。我真的没事,耶俱矢,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做这种事的。”
这句话,原本是士道出于体贴的真心实意。
然而,落在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耶俱矢耳中,却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心头。
“……勉强?”
耶俱矢浑身一颤,强撑的高傲面具在刹那间土崩瓦解。她猛地抬起头,金橘色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委屈的泪光,嘴唇颤抖着喊道:
“士道……汝这是什么意思?!汝是在看不起吾吗?!”
“哎?不是,我没有……”
“汝明明就有!”耶俱矢猛地扑上前,双手紧紧揪住了士道的衣领,带着哭腔大声倾诉着心底最真实的爱意,“明明脸色都那么难看了……为什么还要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啊!”
“耶俱矢……”
“吾才没有被教唆!吾是自己要来的!”
“吾……吾早就已经是士道的人了啊……既然有吾在身边,为什么士道还要忍耐……就不能、就不能多依赖一下吾吗……?”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张牙舞爪、此刻却毫无保留将一颗真心捧到自己面前的纯真少女,士道心中的那根理智之弦,“嗡”的一声彻底断裂了。
压抑了一整天的疲惫、躁动与深沉的情感,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洪流。
士道伸出双臂,用力将耶俱矢娇小的身躯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耶俱矢……是我太迟钝了。”
“唔……士道……”
第二天耶俱矢再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