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露露就离开了青石镇。
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两件换洗衣服，三块下品灵石，是她攒了好几个月剩下的，半块干粮。怀里揣着那张迪玛伽卡和那枚银色吊坠。
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黄土官道在晨雾中延伸向前，路两边的树木刚冒了新芽。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青石镇的轮廓在身后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时，她才停下来，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歇脚。
——*"走累了？"* 灵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有一点。"露露拧开水囊喝了一口，"我以前最远只到过镇外的灵田，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那你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灵灵说。*"不过没关系，我会陪你的。"*
露露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灵灵。"
——*"嗯？"*
"你昨天说，吊坠还能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对啊！"* 灵灵的语气立刻兴奋起来。*"你想试试吗？"*
露露犹豫了一下。
"……现在？"
——*"现在。反正周围没人。"*
露露环顾了一圈四周。官道上空荡荡的，晨雾还没散尽，最近的行人也在半里之外。她确实可以试试。
"好。怎么穿？"
——*"握住吊坠，集中意念，想着那个世界。吊坠会带你去。"*
露露深吸了一口气，把银色吊坠握在掌心里。
她闭上眼睛。
另一个世界……怪兽的世界……
吊坠开始发热。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漏出来，然后眼前一花。
脚下触感变了。
从坚硬的黄土路变成了松软的灰白色沙土。空气中的草木清香被一股硫磺味取代。均匀的灰白色光线从天空洒下来，没有太阳，但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
露露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碎石荒野上。
眼前的世界和她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暗褐色的大地在脚下延伸，嶙峋的黑色岩石像伤疤一样从地表突出。远处的山体形状怪异，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骸骨。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但光线均匀明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柔和的阴影中。
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和硫磺味。
——*"欢迎来到另一个世界。"* 灵灵说。*"感觉怎么样？"*
露露张着嘴，转着圈看了一圈周围。
"……这是哪儿？"
——*"我叫它'怪兽世界'。因为这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怪兽，就是你那张卡牌上画的那种。"*
"怪兽……"
露露的心跳加快了。
不是害怕，至少不全是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她模糊的前世记忆里，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她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沙土。灰白色的，细腻的，带着微微的温热。
"这里有人住吗？"
——*"据我所知，没有。至少这片区域没有。只有怪兽。"*
"怪兽……多吗？"
——*"……不少。"*
露露站起来，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迪玛伽卡。卡片温温的，还在。
"我应该往哪走？"
——*"我建议你先别走太远。"* 灵灵的语气带着谨慎。*"第一次穿越，先熟悉环境就好。那边的山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你要不要去看看？"*
露露犹豫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朝着灵灵指示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只怪兽。
露露在距离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的眼睛终于捕捉到了那只在灰白色地貌中几乎融为一体的生物。
它大约五六米长，匍匐在地上，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甲。它的头部像蜥蜴，嘴角挂着一丝涎水，背上有一排突起的骨刺。它正趴在一块岩石上，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系统识别：野生怪兽】**
**名称：哥美斯**
**评级：D级**
**属性：地**
**特征：体长约6米，灰褐色鳞甲，蜥蜴形态，骨刺背脊。杂食性，攻击性强。**
露露屏住了呼吸。
——*"D级,lv.3。哥美斯。"* 灵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野生怪兽。杂食性，不太挑食，也就是说，它什么东西都吃。"*
"包括我？"
——*"……优先。"*
露露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哥美斯的耳朵，如果那两片骨板算是耳朵的话，动了一下。
它转过头来。
暗黄色的竖瞳锁定了她。
露露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哥美斯站了起来。六米长的身躯从岩石上滑下来，四足落地的震动让地面轻轻颤了一下。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朝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露露转身就跑。
她跑得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硫磺味的空气灌进肺里，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
——*"快！握紧吊坠！集中意念，回去！"* 灵灵喊道。
露露一边跑一边握紧了吊坠。
银光一闪。
她摔在了黄土官道旁边的草丛里。
晨雾依旧。鸟鸣依旧。空气里是草木的清香。
她回来了。
露露仰面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砰砰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了怪兽世界的灰白色沙土，手掌被碎石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渗着血珠。
——*"……你还活着。"* 灵灵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第一次穿越就遇到野生怪兽，你运气不错，它只是D级。"*
"……这叫运气不错？"
——*"如果是C级以上，你可能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露露沉默了。
她躺在草地上，看着灰蓝色的天空，喘匀了呼吸。
那个世界是真的。
怪兽是真的。
她能穿越，也是真的。
她慢慢坐起来，从怀里摸出那张迪玛伽卡。暗红色的卡面在阳光下泛着光，那只燃烧的巨兽安静地沉睡在卡片里。
"灵灵。"
——*"嗯？"*
"如果，我刚才用了这张卡，能打过那只哥美斯吗？"
——*"能。迪玛伽是B级。打一只D级哥美斯，绰绰有余。"* 灵灵说。*"但那是你唯一的底牌。用完就没了。"*
露露低头看着卡牌。
是的。用完就没了。
她不能把唯一的底牌浪费在一只D级野生怪兽身上。
她把卡牌重新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灵灵问。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露露说。"然后，想办法赚灵石。"
——*"赚灵石抽卡？"*
"抽卡。"她说。"那张面板上不是写了吗，消耗灵石可以抽卡。我没钱，那就去赚。赚到了就抽，抽到了就能变强。"
——*"……你接受得真快。"*
"不然呢？"露露的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哭一场？然后回去继续被人当废物？"
——*"……说得也是。"*
——*"不过说起来，你知道去哪赚灵石吗？"*
露露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
——*"哈哈哈，"*
"你闭嘴。"
——*"我没出声，哈哈哈，"*
露露翻了个白眼，加快了脚步。
半个时辰后，她遇到了一个赶路的行商。那人告诉她，沿着官道再走三天，就能到东域最大的散修聚集地，黑石城。
"那儿坊市大，机会多。"行商说。"只要你有本事，就能赚到灵石。"
露露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黑石城。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黑石城……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起点。"* 灵灵说。
"嗯。"
——*"你猜那儿能赚多少灵石？"*
"不知道。"
——*"我猜，够你抽好几发的。"*
露露的嘴角勾了一下。
她把迪玛伽卡片在怀里按了按，加快了脚步。
